哪怕隔著安全區的屏障,景遷都能聞到,那杯酒中,瀰漫而出的獨特韻味。
對於【魔尊】的狀態,景遷也是極其驚訝!
在自己的命碑空間之中,對方不僅能保持完美的神智,甚至還能憑空造物,變出來這美酒佳餚,屬實奇異。
到底是【圖騰】尊聖,底蘊深厚,不可思議!
面對【魔尊】的邀請,景遷並沒有拒絕,此地是他的主場,他自是絲毫不慌,安步當車,走到了【魔尊】面前,坐了下來。
又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中,初時並無尋常酒水的辛辣或甘醇,反而如同吞下了一口最純淨、最凝鍊的光陰。
並非熾熱,亦非冰冷,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貫通了“存在”與“流逝”本質的奇異觸感。
酒液所過之處,景遷體內的法力、血脈、乃至構成他存在的每一絲細微規則,都彷彿被一道溫和卻無可抗拒的水流沖刷、浸潤。
緊接著,無窮無盡的、破碎而朦朧的畫面與感受,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他“看”到了一條奔騰不息、承載著無盡生靈悲歡離合、文明興衰更迭的浩瀚長河。
那是他極為熟悉的時光長河的虛影!
雖然只是【魔尊】以無上神通擷取、釀化的一縷微瀾,其中蘊含的“時光”真意與沉澱的“輪迴”資訊,對於尚未踏足【圖騰】的景遷而言,已然是沛然莫御的衝擊。
他彷彿化身為一粒微塵,在這時光的浪濤中沉浮。
一瞬之間,他便經歷了草木一歲一枯榮的短暫輪迴。
下一刻,他成為了某位凡人帝王,在數十載的權勢傾軋與愛恨情仇中走完一生;又切換到某一個原始文明,帶著族群部落,從點燃篝火到建立城邦……
這些並非真實的記憶灌輸,而是時光長河之水本身攜帶的、無數時光碎片與因果痕跡交織成的“資訊湍流”。
它們沖刷著景遷的神魂,考驗著他的道心,同時也帶來了一種奇異的洗滌與沉澱效果。
“轟!”
景遷體內的【洪荒】道果,悄然翻騰,其中熔煉的【時光】大道修為,開始了波動增長。
與此同時,自己剛剛執掌的【無限地獄】權柄之中,陡然開闢了一道新的許可權。
源自於【無限地獄】之中的時光長河支流,竟然直接向景遷開放!
身為【時序尊聖】的傳人,景遷早在執掌【無限地獄】之初,便發覺這尊【大墟】的時光隱匿不出,被牢牢封印了。
他本待抽出空來,慢慢打磨,多耗費些時光,把這封印解開。
可單單只是這一杯酒的效果,他便輕鬆省去了大量的時光,直接勾連上了時光長河支流。
至此,他便有【須彌】與【無限地獄】,兩道時光支流,作為他【時光】大道修為的根基了。
【魔尊】力量超乎了景遷想像!
對方哪怕表面上已經隕落,卻仍然保持了相當強大的神通在手,簡直是死而不僵。
景遷隨即開口說道:
“多謝尊聖厚賜,在下卻之不恭!”
那【魔尊】頗為灑脫,揮了揮手,對徹底移交【無限地獄】的權柄,表現的毫不在意。
他繼續對景遷說道:
“你不用謝我!”
“你對我所做之事,全是我自願,你我之間因果兩清,不用多說其他。”
“你將我從【蓮姆】的手中,解脫了出來,又替我承繼了【蓮姆】的因果,我還應該感謝你才對。”
“既然你拿了我的好處,可就不能反悔了!”
“往後便由你替我處理那些麻煩事,讓我先在你這碑下,躲躲清閒。”
“我觀你視那【菌主】於無物,【鴻聖】的因果說接就接,想必多一道【蓮姆】的因果,也是無妨。”
……
景遷聞言眉頭微微發緊,也是多少有些意外和恍然大悟。
他和【閻浮】、【無眼】三人算計【魔尊】的過程太順利了,從出擊到得手,一切有如天助。
以至於他對【圖騰】尊聖的力量,都有了幾絲不切實際的想法。
搞了半天,【魔尊】其實早已經試圖解脫自身,分明是就坡下驢,拿【閻浮】三人,替自己承繼因果罷了。
他心中念頭電轉,瞬間將前因後果梳理清晰。
原來如此!
那看似順利的“瓜分”,那恰到好處的“遺澤”,那彷彿量身定做的【無限地獄】權柄……
背後竟是這位【魔尊】主動佈局,以自身“隕落”為代價,行金蟬脫殼、因果轉移之舉!
【閻浮】取走的圖騰大道精華,【無眼】重塑的魔佛之瞳,乃至自己繼承的獄主權柄,恐怕都在這位【魔尊】的算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