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後續仍有可能再次獨立重來,可對景遷來說,這可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他的道,是斬斷虛妄,唯我唯一!
若連“我”都捨棄,去依附於某個組織甚至某個外道圖騰,那這劍,還如何保持鋒利?
他的道心信念,與【心劍】的前路相違背。
是以,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景劍】完全沒有進步的空間。
可未曾想,【心聖】所傳承的【心奘】,竟然與【意尊】的傳承是如此的契合。
不,並非簡單的契合,而是……補全!
《意劍書》錘鍊神識,化意為劍,追求的是極致的“鋒銳”與“凝練”,斬斷一切外擾,唯我獨尊。
但過剛易折,純則易滯。
這條路走到【神機】巔峰,便如劍至極致,再無鍛造之餘地,若要強行突破,除非熔劍重鑄,依附外模,失了本真。
而【心奘】蘊含的,是混沌包容、熔煉萬法、滋養萬物心靈之力。
它至柔,卻能承載至剛;它混沌,卻能演化秩序!
此刻,這溫涼磅礴的道韻,並非要改變【景劍】的“意”,而是要成為其“鞘”,成為其“爐”,成為其無限延伸的階梯。
景遷福至心靈,神魂深處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意劍為骨,心奘為血!以我心念為薪柴,重鑄我道之基!”
“轟!”
識海之中,彷彿開天闢地。
一種圓滿、自在、彷彿掙脫了所有無形枷鎖的大逍遙、大自在感,湧上景遷心頭。
他沒有猶豫,耗費大量【道孽】,才好容易煉出來的的【心奘】,被他依次點燃,全部用來強化起了【景劍】。
劍的形態開始發生玄妙的變化。
它時而凝練如初,鋒銳逼人;時而散化無形,如霧如霞,瀰漫整個識海,與景遷的每一個神念緊密結合。
它既是無堅不摧的利劍,亦是包容一切的神意!
景遷極為奢侈的用大量【圖騰之寶】,來淬鍊【神機】。
一枚枚珍貴無比的【心奘】接連融化,化作更為磅礴精純的混沌道韻,如同決堤天河,瘋狂湧入那正在蛻變中的【景劍】。
這等手筆,若是被【大淵】超脫知曉,定會痛心疾首,斥之為暴殄天物。
畢竟【心奘】是熔煉外道、提升境界的至寶,豈能如此“浪費”在一件【神機】之上?
但對景遷而言,這絕非浪費。
這是打破神識枷鎖、開闢自身道途的必要投資!
每一分【心奘】的力量,都在加速【景劍】本質的躍遷。
“錚!”
“錚!”
“錚!”
劍鳴之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高昂,彷彿困鎖深淵的潛龍終於掙脫枷鎖,發出震動九霄的清吟。
景遷的整個識海,都在隨之共鳴、擴張,原本虛無的邊界被強行撐開,衍生出更加複雜穩固的結構,隱隱有自成一方天地的趨勢。
【景劍】的形態在液態道金與無形神意之間高速變幻。
最終,當最後一枚【心奘】的力量被徹底吞噬熔煉的剎那。
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巨響,在景遷神魂最深處炸開!
所有的異象驟然收斂,沸騰的識海瞬間平復,擴張的邊界穩固下來。
那瀰漫四散、如霧如霞的劍意如同百川歸海,盡數迴歸核心。
一柄全新的劍,靜靜地懸浮在識海中央。
【景劍】完成了完美的迭代晉升,自此徹底成就了【後天靈寶】。
此劍容納【意】之法,與【心】之力,堪稱是心靈與意識的集大成者。
而下一秒,景遷從【須彌】次元之中,再次化光而起,直入【眾生心靈之海】。
這一回,有了全面晉升的【景劍】,他嘗試以其為舟,觸碰那玄之又玄、匯聚眾生思緒、情感、夢境與潛意識的神秘秘境。
以往,他雖神識強大,道心堅定。
但窺探心靈之海仍如霧裡看花,只能感知表層,且極易被紛雜的意念亂流所擾,難以深入。
但此刻,情況截然不同。
【景劍】發出輕柔的共鳴,散發出溫潤的光暈。
當他的靈覺與之相合,探向那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心靈維度時,竟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順暢。
彷彿他並非闖入者,而是歸鄉的遊子。
心靈之海那原本狂暴混亂、足以撕碎尋常修士神魂的意念亂流,在觸及【景劍】散發的光暈時,竟自然而然地平復、分流,如同摩西分海,為他讓開一條寧靜的通道。
無數光怪陸離的思緒碎片,從他“身邊”流淌而過,卻無法再侵蝕他的心神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