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遷還未開口,門裡便有一道清朗悅耳的聲音傳出:
“進來吧!”
景遷沒有猶豫,邁步走入了其中。
沒有預想中神道宮闕的金碧輝煌,亦無繁複的雕梁畫棟。
眼前所見,是一片深邃、寂靜到令人心悸的無垠虛空。
腳下非是磚石,而是凝固的、流淌著暗銀色光華的氣呱胶印?
他每一步落下,都漾開一圈圈蘊含天道韻律的漣漪,無聲擴散,直至消隱於視界盡頭。
虛空的正中心,懸浮著一尊王座。
那並非凡俗帝王,象徵權力的座椅,更像是由億萬黎民百姓,心意信仰熔鑄而成的基座,通體流淌著冰冷、純粹、近乎凝固的星輝。
王座本身散發出的光,便是這片虛空唯一的光源,卻非溫暖,而是帶著一種洞徹萬古、審判眾生的絕對理性。
王座之上,端坐著【娥高上帝】之【神相】。
她身量極高,即使端坐,亦如巍峨神山,俯視著踏入這片領域的渺小生靈。
一襲長袍,非絲非帛,穿在她身上,卻有流光溢彩,自然生髮,如星河倒卷。
她的面容,是超越凡俗想像的完美,每一寸線條都彷彿由大道親手雕琢,冰冷得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
最令人不敢直視的是她的雙眼!
那並非瞳孔,而是兩輪緩緩旋轉的、由純粹神性光輝凝聚而成的銀環!
【神相】的注視之下,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景遷甚至能聽道自己體內,那九百九十九層的【金仙靈氣】,在至高威壓下發出的,如同琉璃將碎的細微哀鳴。
他深深吸了氣,強行壓下神魂深處翻湧的驚悸,對著那王座之上,宛如天道化身的身影,躬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修士之禮。
“蘇景,拜見神相陛下。”
【神相】沒有立刻回應,而是以一雙銀環雙眸,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才有開口說道:
“且平身!”
景遷站了起來,卻並未有任何思慮上的波動。
他抬頭直視高高在上的神相,三目睜開,將女帝的樣貌,看了個透徹。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極其冒犯,純屬找死。
奈何他已不怕死,又怎能以死懼之。
可就在他以為自己已經是無所畏懼之時,女帝的一番話,險些讓他破防。
“景遷是吧?你今次來,是以【純陽子】的身份,還是以【閻浮子】的身份,與我交流?”
景遷好容易鼓起的氣勢,瞬間洩了一小半,在女帝【神相】煊赫的威勢之下,有些萎了。
他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
“陛下,算我以【國公】的身份,前來拜訪可好?”
“至於【純陽】和【閻浮】之事,倒是不敢隱瞞。”
“奈何我修為太低,這法脈中事自有前輩決定,我卻是沒什麼要與陛下說的。”
【神相】又看了看他,接著說道:
“他們讓你來當吸引【閻浮】的信標?”
景遷聽完臉更綠了,【神相】的問題全都戳在他的肺管子上面,讓他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印象中,幾位前輩所討論的,關於如何吸引【閻浮】化身的方案之中,好像沒有自己這一啪啊。
但是考慮到諸位祖師的不靠譜模樣,若是真的要坑自己,那倒是也並不意外!
而面對著【神相】的問題,他也是立刻醒悟了過來。
關於【閻浮道】的計劃,分明沒有瞞住面前這位頂級大修為者。
甚至【無眼】可能都沒有試圖隱瞞!
他掌握的資訊太少,暫時還無法對此有深刻的認知。
而面對女帝的問題,他直接反問試探道:
“陛下,您已盡知我那幾位前輩搗鼓的事情。”
“不若我這就先行離開,將我那幾位祖師全力勸阻回去,不來給您添亂了!”
卻聽【神相】直接開口說:
“你既然來了,便留在此處吧。”
“【閻浮】之事,盯著的人不少,大亂將起,很多事情甚至也由不得我。”
“你做好你的信標,等一個最終的結果就好。”
“左右不過就這一段時間了!”
說罷,女帝抬手一張,一股宛如洪流的心靈狂潮,將他給徹底的淹沒於其中。
景遷的化身,宛如一條死魚,吧唧一聲,撲倒在了地上,再無氣息傳出。
【神相】出手毒辣果斷,傳遞給景遷的心靈狂潮,幾乎將他的識海給撐爆了!
隨後,【神相】轉身走出了大殿,向著【金鑾殿】的方向走去。
整個【銀環殿】中,除了死狗一樣的景遷,便再無其他活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