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遷的精神早已經緊繃到了極致,這聲音的魔力,讓他幾乎無法自持,帶來的卻是巨大的恐懼與壓迫。
他的【世間解】滿洞天搜尋,探究著聲音的源頭,卻在對方主動放開遮掩的情況下,在洞天之底,窺見了一位少女。
這少女盤腿坐在一個石臺之上,懷中捧著一柄滿是符文的玉質短劍,正笑盈盈的與他對視。
而且,她的資訊,開放了關鍵的一部分,讓景遷一覽無餘。
這少女非人非鬼,非生非死,竟然是一尊仙僵!
【母夜叉·靈靈】
【位階:二品】
【天命:媚、殭屍源頭,陰靈仙氣】
【我是你最美的第一師母,我和上希天下第一好,要好好孝順我喔!】
這竟然又是一尊二品位階的大妖魔!
意思我入門之前,這【純陽天】中,鎮壓的頂級大妖魔,比弟子的數量還多些?
自家的宗門絕對有些問題,景遷還沒徹底入門,精神狀態就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頗有一種想要發瘋,想要拉著世界一同毀滅的破碎感。
景遷更加期待了,這【純陽天】到底還有什麼驚喜給到他。
這時,上希開口說道:
“你竟然有這等探察之能,倒是省去了不少功夫。”
“這裡便是【純陽洞天】了,也是我【純陽天】的核心重地。”
“洞天之中封印的那一尊【母夜叉】,便是當年大劫之時,另外一尊進犯的二品妖魔。”
“我師姑憑藉三品修為以一敵二,勉強鬥敗這二品的【無支祁】和【母夜叉】,已是拼盡了全力。”
“可到了二品位階,敵人已經深入大道法則,除非能以更高位格的力量,將其存在的痕跡徹底根除,不然卻是決然無法殺滅,只能鎮壓。”
“師姑以她的本命靈機【兩儀滅道劍】鎮壓了【無支祁】,我則是以我的本命靈機【大微劍】,鎮壓這【母夜叉】,勉強算是維持住了局面。”
“不過,師姑殞命轉生之後,她的【靈機】也是逐漸衰弱,對於【無支祁】的壓制力也隨之遞減,這些年裡,我還得分鎮兩端,以我的法力,供養【兩儀滅道劍】,屬實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嗚嗚嗚……”
上希還未說完,下方的靈靈就啜泣了起來,一時間如暴雨梨花,我見猶憐。
“上希哥哥好辛苦啊!”
“一人分鎮兩處,蓄養的法力,全被掏空,這哪裡能受得了。”
“而且,哥哥晉升無路,在這【地煞】位階,苦熬了三千年,又沒有本命【大微劍】鎮壓煞火,全憑一口意氣硬撐,即便是仙神,也要被燒化了!”
“好徒兒你境界低微,還不知【地煞】境界的修行艱深。”
“在這個境界之中,你人族修士要蓄養煞火,融入肉身識海,煅燒神魂法相,以求燒出一道仙靈氣,才能上應天星,再返照自身,用天星元氣,承載自身後續修行。”
“這煞火燒身煉神之苦,即便是有【靈機】鎮壓,也是日夜難消,不知燒燬了多少驚才絕豔之輩。”
“可你師傅連本命【靈機】都不在身邊,這等燒身之苦,遠勝常人十倍百倍!”
“他實在是太辛苦了,我好心疼啊,嗚嗚嗚……”
景遷聞言也不由得肅然起敬!
他熟讀《閻浮輪轉洞冥道書》,其內對於【地煞】境界的修行,論述最多的,就是如何消解這火煞熬煉之苦。
他留著【養肉芽】命格,一直未曾晉升,也是為了等到五品修為之時,煉出一道秘術,用以緩解煞火苦痛。
像自家師尊這般全靠硬抗,也是太過生猛了!
自家師尊的修行之路,可比自己艱難太多。
他只是簡單換位思考一下,代入到上希的處境之中,立刻便有無數絕望的情緒蔓延心神,無法自拔。
這時,上希也開口了:
“靈靈,煞火燒我三千年,也抵不過你日夜消磨我神魂道心之險惡。”
“你莫要著急,等我死時,必定帶你隨我一同轉世,你我姻緣深種,倒是可以經百世輪迴,好好纏綿一番,絕不至於留你一人在此,還要累我徒兒贍養。”
上希一句話就給靈靈整沒電了,她連哭聲都小了一些,小嘴一撅,生悶氣去了。
上希法力強橫,壽元無憂,可三千年時光裡,受煞火燒灼,仙僵折磨,早已經是道心枯竭,真正的油盡燈枯了。
這種心力耗盡的自我毀滅傾向,簡稱“不想活了”,甚至比壽元盡頭,還要恐怖難耐。
景遷三觀碎完了重塑,重塑完了又碎,只感覺自己的格局還是小了,見的事情還是少了。
這頂級法脈之中的恩怨糾纏,動不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