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上的靈性也能被偷走?”張來福還是理解不了這個過程。
未嘗魔王雖然是受害者,但這其中的手段,他也沒有完全看透:“這是周守途的獨門手藝,他讓我左腳的靈性走錯了路,走到了我找不到的地方。
我要想把左腳的靈性找回來,就得用我的手段去感應左腳的靈性,我每寫一個腳字,腳的靈性就會增添一分,感應就會多一分,靈性增添的足夠多了,腳的靈性就能找到歸途。”
張來福還是不明白:“腳和蘑菇實在聯絡不到一起去。”
沈程鈞不想往蘑菇說事兒,他對張來福道:“你把腳的靈性當成一隻真腳就對了,未嘗兄的腳丟了,他每寫一個腳字,丟的那隻腳上就會長出一個腳趾頭,腳趾頭長得多了,自己就跑回來了。”
這個說法確實把蘑菇的事兒給岔開了,可說得張來福渾身一陣麻癢。
張來福看著那些沒燒完的紙,每張紙上都密密麻麻寫滿了腳字:“煞尊,你這是長出來了多少腳趾頭?”
一聽這話,沈程鈞打了好幾個寒噤。
要問未嘗魔王長出了多少腳趾頭,得看沈程鈞身上長了多少蘑菇。
未嘗魔王把紙燒完了,沈程鈞身上的蘑菇也掉光了。
每次把蘑菇從身上甩出去,沈程鈞都有一種魂魄直衝天靈蓋的暢快感。
但這事兒還沒完,未嘗魔王的左腳還在沈程鈞的身上。
這就跟蘑菇的菌絲一樣,摘了蘑菇,主菌絲還在,就等於沒有去根兒,如果未嘗魔王接著寫字,蘑菇還能長出來。
未嘗魔王看著滿地蘑菇,滿是血絲的雙眼裡,露出了些許憤恨:“我不停寫字,每個字裡都灌注了大量靈性,你不停摘蘑菇,我增添了再多靈性,左腳也走不回來。”
說到這裡,未嘗魔王接連咳嗽了好幾聲,看得出來,他身體有些虛弱。
未嘗魔王喘息片刻,嘆口氣道:“我在這山上耗費了這麼多心血,累得舊疾復發,到頭來都是做了無用功而已。”
沈程鈞瞪著眼睛看著未嘗魔王,他生氣了:“怎麼,這事兒還委屈你了,你就在這不停寫,蘑菇一茬一茬往外長,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
張來福沒說話,他在心中暗自讚歎歧途魔王的手段。
沈程鈞和未嘗魔王本來算是盟友,歧途魔王讓這對盟友互相消耗,幾乎耗掉了半條命。
一隻左腳走在了蘑菇的路上,差點毀了中原大帥,也差點毀了未嘗魔王,倘若這事兒沒有說開,這兩人還會一直耗下去,如果歧途魔王趁虛而入,張來福都不敢想像,這一戰,歧途魔王能賺走多少!
未嘗魔王從地上撿起一株蘑菇仔細看了看:“這確實是蘑菇,看來周守途身邊還有個菇農給他做幫手。”
不知不覺,話頭又扯到了蘑菇上。
關於菇農的事情,沈程鈞還是不想多說,他不想把孫光豪暴露出來,更不想把自己的手藝暴露出來:“你趕緊把你左腳收回去,這事兒就算完了。”
未嘗魔王猶豫了好一會,沒有動手。
沈程鈞皺緊了眉頭:“未嘗兄,你等什麼呢?你該不是想用這隻腳來威脅我吧?”
未嘗魔王確實可以用這隻腳來威脅沈程鈞,但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沈大帥,你我都為此事受了苦,就別再語出傷人了!”未嘗魔王不是不想把腳收回來,他是怕自己收不回來,“我的左腳上可能還留著周守途的手藝,而今我身體虛弱,倘若貿然行事,卻不知這左腳又會走到哪裡。”
在張來福的印象中,未嘗魔王是個愛面子的人,這個時候有這種顧慮,面子可就掉地上了。
難怪沈程鈞剛來的時候,未嘗魔王那麼大的戒心,他的身體狀況比張來福想像得還要糟糕。
沈程鈞支著下巴,看著未嘗魔王,神情中略帶譏諷:“未嘗兄,左腳就在你眼前,要是連這都說收不回去,這魔王你就別當了,我都替你丟人。”
未嘗魔王也覺得丟人,他拿來了一張白紙,在紙上寫了個“收”字。
沈程鈞把手懸在白紙上方,掌心離著白紙能大概有兩寸多遠。
等了片刻,白紙轉了起來,起初轉得很慢,隨即越轉越快,轉了一分多鐘,紙上突然多出了一個腳印,一個沾滿了墨汁的腳印。
沈程鈞把手收了回來,未嘗魔王的腳已經離開了他的身體,折磨了他這麼多天的蘑菇,終於從他身上徹底消失了。
他的事情解決了,可未嘗魔王的事情還沒完。
未嘗魔王把手按在了腳印上,他得把左腳的靈性收回來。
白紙一直在轉,這證明左腳還想走,還想往錯誤的路上走。
未嘗魔王試了幾次,他想讓白紙停下來,可沒能成功。
汗珠順著未嘗魔王的鬢角一顆一顆往下淌,他捂住了胸口,又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