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老菇農把嘴上的癮過了,手上的事也沒耽誤。
他沒有硬拔這株平菇,他先從懷裡拿出來一個小布包,從小布包裡拿出來一個小瓶子,擰開了瓶子蓋,從瓶子裡倒出來一蓋子灰褐色的藥粉。
他拿了點水,把藥粉調勻了,拿著棉花,蘸著藥水,抹在了蘑菇上。
沈程鈞頭頂上的蘑菇被染成了灰褐色,開始慢慢枯萎,原本有手掌心大小,過了半個鐘頭,只剩下拇指肚那麼大。
不光蘑菇頭變小了,蘑菇柄也變小了,蘑菇根不停收縮,扯得沈程鈞的頭皮一陣陣抽痛。
和拔蘑菇相比,這點疼痛不算什麼,沈程鈞能清楚地感受到,有一些東西正在從他的頭皮裡往外鑽。
“這藥不錯!”沈程鈞稱讚了一聲,“要是早點用這個藥,我也不用硬往下拔,也不用受這麼多罪。”
“你還往下拔?拔能有什麼用?”柯木生搖了搖頭,“蘑菇拔下來了,蘑菇絲還在木頭裡待著,遇到合適的時機,還會長出來。”
沈程鈞一愣:“你說什麼木頭?”
柯木生趕緊搖頭:“不是木頭,是我說錯了,我種了一輩子蘑菇,說習慣了,我說的是你的頭,蘑菇絲就在你頭裡。”
這老頭做事顯得非常沉穩,看到沈程鈞頭上的蘑菇,也沒表現出絲毫驚訝,好像這種事對他來說見怪不怪。
可沈程鈞覺得有些奇怪:“老人家,你以前見過別人頭上長蘑菇嗎?”
柯木生笑了笑:“我見過,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什麼樣的事沒見過?你這個都不算什麼大事,只要把蘑菇絲鏟乾淨了,這毛病也就好利索了。
張來福,你以後得多積德呀,做事不能那麼狠,頭上的蘑菇我能給你治好了,心裡的魔障,可不是我能治好的。”
一聽這話,沈程鈞更覺得不對勁。
他認為我頭上長了蘑菇,是因為壞事做多了。
他這麼分析病因,明顯是胡說八道!
不過話說回來,沈程鈞也不能把自己的真實病因說出去。
這個老頭估計也看不出病因,他就是想借題發揮,挖苦張來福兩句。
別的不說,目前的治療效果非常不錯,沈程鈞耐著性子,且看看這老頭到底什麼手藝。
又等了半個鐘頭,沈程鈞頭頂上的蘑菇已經收成了一個小球,小球周圍密密麻麻纏了好幾圈,全都是蘑菇的菌絲。
這些菌絲帶著血,都是從沈程鈞頭皮裡抽出來的。
柯木生把沈程鈞頭頂上的小球給摘了下來,拿給沈程鈞看:“張協統,看看吧,這就是你頭上的蘑菇,這回徹底去根了。”
沈程鈞摸了摸頭頂,他頭頂上只留下了一小塊傷口。
菌絲被抽出來了,頭皮上發癢發麻的感覺沒了,摸著這頭皮也像自己的了,整個人都覺得清爽了許多。
雖說之前話不投機,沈程鈞還是向柯木生道了謝。
柯木生擺了擺手:“不用這麼客氣,老漢我不會說話,冒犯的地方,你不要跟我計較就行。”
沈程鈞讓顧書婉寫了十萬大洋的匯票,交給了柯木生:“這是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柯木生一看這匯票,嚇了一跳:“我就給你上了點藥,不值這個數。”
沈程鈞真心要給:“你就收下吧,這幾天在駝月城玩玩轉轉,費用我來出。”
柯木生真心不敢要:“那怎麼能行……”
沈程鈞笑道:“沒什麼不行,我張來福是個重情義的人,也盼著你老人家以後多念我兩句好。”
柯木生連連點頭:“張協統好啊,張協統真是好人,外邊的傳聞不能信吶。”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顧書婉帶著柯木生離開了宅院。
沈程鈞摸著自己的頭皮,越摸心情越好。
顧書婉面帶笑意,也為大帥感到高興。
頭上的蘑菇終於除掉了,沈程鈞感覺被人從胸口挪走了一塊石頭,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他吩咐手下人置辦酒菜,讓顧書婉陪著他喝了好幾杯。
藉著醉意,沈程鈞回到了府邸,穿上睡衣,戴上睡帽,踏踏實實睡了個好覺。
當天晚上,沈程鈞做了個夢,他夢到了陸小棠。
陸小棠站在他面前,摸著他的臉,一直不說話。
沈程鈞想躲開陸小棠的眼神,卻怎麼也躲不開。
他低下頭,小聲說道:“是我對不住你。”
陸小棠的手在沈程鈞的臉上不停摩挲,摸得沈程鈞的臉有些癢。
沈程鈞攥住了陸小棠的手,陸小棠的手還是那麼的軟。
這麼軟的手摸在臉上,為什麼會那麼癢?
為什麼呢?
難道說蘑菇又長出來了?
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