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福站在原地,汗水直流,這老頭不僅能看見他,還知道他要幹什麼,這燈下黑還有用嗎?
以祖師爺的身份,不至於說話不算數,張來福把燈涣粼诹嗽帲瑳Q定先走一步試試。
他一抬腿,金絲猛然鑽出地面,朝著膝蓋骨刺了過來。
張來福的燈下黑對祖師爺根本沒用處。
金絲來得又快又狠,張來福躲閃不開,常珊想用下襬招架,可她招架不住,金絲太細了,比她身上的針腳還要細得多,金絲輕輕鬆鬆就能從常珊身上穿過去。
鐵盤子之前一直在張來福枕邊躺著,看到張來福這邊出了狀況,她衝到膝蓋前面,幫張來福擋下了金絲。
擋這一下,鐵盤子心裡也慌,這金絲很細,但戳得真疼。
她看不到莫牽心,從張來福的反應來看,有一個層次極高的人物就在客廳裡坐著。
這人什麼來歷。
久經江湖的鐵盤子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張來福再往前邁腿,金絲刺向了張來福的腳踝,鐵盤子幫忙招架,金絲繞過鐵盤子,又刺向了張來福的小腿。
鐵盤子追不上了,常珊也擋不住了,金絲如果刺進張來福的小腿,就能把這條腿給切下來。
這金絲不僅來得快,夜色之下,極細的金絲還極難分辨,好在張來福這幾天跟著柳綺萱練過身法,他把膝蓋一扣,往裡一扭,躲過了金絲。
金絲轉過身軀又來刺張來福的腿彎,油紙傘跑來招架,傘面被輕鬆刺穿,鐵盤子趕上,再來招架,金絲縮排了磚面裡,又從張來福腳邊鑽了出來。
苦苦周旋了好一會,直到燈下黑失效了,張來福依舊沒能走出去一步。
水燒開了,莫牽心泡了一壺新茶,抿了一口,覺得差了點滋味兒,又用牛油調了蜜蠟,一塊放到茶裡,覺得味道挺合適:“我看你這一步是邁不出來了,我讓金絲讓著你點。
金絲呀,你退後一步,讓他把這步邁出去,只要他腳能落地,我今天就饒了他。”
金絲後退了一步,縮排了磚縫裡,張來福一伸腳,金絲立刻對準了張來福的腳底。
現在情況簡單了,就看張來福敢不敢賭。
他可以把腳落在任何位置,只要金絲反應不過來,就算他贏了。
可如果金絲反應過來了呢?
之前這條金絲是順著腳趾縫穿出去的,這次從哪穿出去就不一定了,要是從腳心穿出去,這條金絲能輕鬆砍掉張來福半隻腳。
“走啊?”莫牽心催促道,“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我還等著睡覺呢!”
張來福又把腳抬了起來,正思索著該往什麼地方落地,莫牽心提醒了張來福一句:“這次要是再落不了地,我立刻抽了你膽子,我要是手重一點,可能連著你的心一塊抽出來,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莫牽心的眼睛裡閃著光,他似乎很想看看這後生的膽子。
張來福腳往左動,金絲從左邊長出來,張來福腳往右動,金絲從右邊長出來,張來福把腳收回去,金絲隨即縮回了土裡,不見了蹤跡。
祖師爺還在調和他那杯茶,一會兒加點蜂蜜,一會加點茶葉,他根本都沒看張來福的腳,他到底是怎麼控制這金絲的?
也許到了他這個層次,觀察別人都不用眼睛?
“這一步什麼時候能邁出來?不行了是吧?”祖師爺給張來福出了個主意,“要不這樣,你乾脆把那隻腳給豁上了,用一隻腳換一個膽子,不虧的。”
“我覺得虧了!”張來福猛然向前邁步,貌似要打金絲一個冷不防。
金絲反應極快,瞬間從磚縫鑽了出來,眼看要穿過張來福的鞋底。
張來福猛然俯身下探,一把用手扯住了金絲。
這下扯得極快,連莫牽心都點頭稱讚:“手法不錯。”
金絲速度極快,而且極細,想要抓住這根金絲,確實不容易。
可張來福這雙手也不一般,這套手藝是繅絲的時候跟著柳綺萱練出來的,那可是七八十度的熱水,蠶繭在熱水裡來回翻滾,想找到絲頭可沒有那麼容易,手稍慢一點,就得燙一個水泡。
這些日子,柳綺萱還用繅絲匠的絕活,幫著張來福練理緒,這手上的功夫相當了得。
張來福拽住了金絲,金絲不停地往土裡縮,力氣奇大。
“哪怕對面有千軍萬馬,我也得跟你分個高下!”張來福咬牙切齒,用力扯著金絲。
莫牽心點點頭:“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這金絲給扯出來。”
“你給我看著!”
“我就在這看著!”
張來福努筋拔力。
莫牽心二目圓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