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士兵拿了個空酒罈子過來,衝著張來福道:“把手伸進來。”
“這是要做什麼?”
“讓你伸進來就伸進來,哪那麼多話?”
張來福把手伸進了罈子,士兵看了片刻,罈子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拿著罈子走到了掌櫃身邊:“該你了!”
掌櫃的也把手伸進了罈子,罈子也沒變化。
士兵拿著罈子走了,掌櫃的長出一口氣:“那是件厲器,專門試探天師的,他這是要把全城的天師趕盡殺絕呀。”
他進了裡屋,拿出了一張摺疊床:“先生,先在我鋪子裡對付一晚吧。”
張來福躺在床上,心裡跟針扎一樣,根本睡不著。
黃招財還在家裡,如果被他們抓了該怎麼辦?
......
黃招財躲在地窖裡,心都快跳出胸腔子了。
幾名士兵進了院子,吵吵嚷嚷,他在地窖裡聽得非常清楚。
“別人都說你這有天師,到底有沒有?你給我說清楚!”
嚴鼎九笑道:“軍爺,我剛才都在罈子裡試過了,我不是天師。”
“我沒說你是天師,我是說你這院子裡有天師。”
嚴鼎九擺擺手:“您說笑話了,天師都去大帥府發財去了,他們都當上了護法天師,人家都是吃皇糧的,哪還能住在這種地方?”
士兵喝道:“那別人為什麼說你這有天師?”
就這一句話,嚇得黃招財渾身是汗。
嚴鼎九面不改色:“他們胡說八道呀,您怎麼還能真信了?綾羅城的天師都在大帥府,您來雜坊這破地方,哪能找得到天師啊?”
士兵上下打量著嚴鼎九:“你小子說的是實話嗎?包庇魔頭,你知道是什麼後果?”
“軍爺,你可嚇壞我了,這麼大的罪過哪能扣在我身上?我在您面前哪敢說半句謊話?
您要是來過綾羅城,肯定都知道,雜坊裡住的都是什麼人?真有魔頭,他都嫌棄這破地方。”
士兵冷笑一聲:“那可不好說,就這種破地方才藏汙納垢,你跟我走一趟,見見我們長官去,是壞人跑不了,是好人也冤不了。”
他們要帶走嚴鼎九,黃招財不能答應。
他要從地窖裡出來,哪怕把命拼在這,也不能連累了嚴鼎九。
嚴鼎九一點都不慌亂:“軍爺,我就別去見長官了,我這膽子比螞蟻還小,見了軍爺您,我腿肚子都轉筋,真要見了長官,我還不得嚇死?”
當兵的喝道:“那你說怎麼辦?大晚上讓我白跑一趟?”
“哪能讓您白跑,”嚴鼎九掏出來兩枚大洋,塞到了士兵手裡,“住在雜坊都不容易,您千萬可別嫌少,天黑風大,您買碗酒喝,暖了您身子,也算我一片心意。”
士兵看了看手裡的大洋錢,白了嚴鼎九一眼,轉身走了。
沒過一會,隔壁院子傳來了喊聲:“我聽說你們這有天師,人在哪呢?”
這士兵又到隔壁院子裡敲竹槓去了,嚴鼎九長出了一口氣,跑到西廂房,進了地窖。
“招財兄,我估計一會還會有人來,你可一聲都不能出啊,這幾天先在這裡委屈著吧。”
黃招財搖搖頭:“我不能在這待著了,我得趕緊出城。”
“不行!”嚴鼎九拽住了黃招財,“他們手裡有個罈子,專門驗天師的,你現在肯定出不了城,只要出了門就得被抓的。”
“可我留在這裡肯定會連累了你們,來福兄到現在都沒回來,沒準已經被連累了。”
“來福兄不是會吃虧的人,你不用擔心,你現在要是出去了,可真就把我們給連累了!”
“那些士兵知道這有天師,才找上門來的,我遲早得被他們發現。”
“他們不知道這有天師,他們敲竹槓來了,難得出來幹趟活,他們就想賺兩個錢花,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好打發的。”
“可叢越林知道我住在這,他要是把我供出來該怎麼辦?”
“等他供出來再說,到時候肯定有辦法。”
兩人惶惶惴惴,一宿沒睡。
張來福躲在棋具鋪子裡,也沒睡著。
快到天亮的時候,又有一名士兵進了鋪子,看這人肩章,應該是個隊官,也就是連長。
掌櫃的趕緊上前行禮:“軍爺,您有什麼吩咐?”
張來福在旁邊站著,也不知道這隊官是什麼來意。
他還是來查天師的?
一個軍官為什麼要親自查天師?他為什麼不讓手下人來查?
難道黃招財那邊暴露了?
又或是他奔著抓魔頭來的?
張來福不止一次被人當成過魔頭,他心裡正打鼓,卻見這位隊官在鋪子裡頭轉了好一會,並沒有提天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