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敬堯回頭看向了王繼軒:“我從來沒覺得他這種人能靠得住,我是問你他為什麼去了百鍛江?”
“他可能,或許......”王繼軒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也不知道何勝軍到底有什麼想法。
吳敬堯走到另一棵竹子旁邊,指著竹葉問王繼軒:“你說這棵竹子上有多少水珠?”
王繼軒不說話了,他總不能爬到竹子上數去。
吳敬堯笑了,笑過之後嘆了口氣:“什麼叫滴水不漏?滴水不漏就是把每一滴水都攥在自己手裡,老段把每一滴水珠都攥住了,連林少聰這麼小一顆水珠都被他攥住了,你說咱們可怎麼和他鬥?”
王繼軒還是不太明白,但至少吳敬堯給指了一條路:“您的意思是,咱們暫時不和段帥交手?”
“也不一定,宋永昌還活著嗎?”
王繼軒點頭道:“活著,油紙坡的探子已經回了訊息,宋永昌現在是袁魁龍手下的副標統,依舊能得到袁魁龍的重用,只是他現在已經不和我們聯絡了。”
“不聯絡沒關係,他也是個靠不住的人,但只要還活著,這個人就還有用。”吳敬堯一拍竹子杆,葉子上的露珠嘩嘩墜落。
......
油紙坡,雨絹河畔,標統府。
袁魁龍盯著宋永昌,盯著看了二十多分鐘。
在這二十多分鐘裡,袁魁龍沒說話,屋子裡也沒別人,他就盯著宋永昌,認認真真地看著。
“老宋,咱都自家兄弟,你怎麼這麼拘束?你怎麼還冒汗了?”
豈止是冒汗了,宋永昌渾身上下都溼透了。
被一個人盯著看了二十分鐘,誰也扛不住。
“標統,您有什麼事就儘管吩咐,您總這麼看著,我心裡沒底。”
袁魁龍長嘆一聲:“生分了,咱們哥倆真的是生分了,咱們風風雨雨,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好的跟親兄弟似的,你現在一張嘴,叫上標統了。”
宋永昌立刻改口:“大當家的,是我不對,您說到底有什麼吩咐?”
“還說什麼吩咐,我這不是遇到事來找你商量嗎?喬建明要當大帥了,五月初九就要辦就職典禮了,你說咱們去不去?”
宋永昌愣住了,袁魁龍平時說話顛三倒四,可也沒瘋到這個地步:“大當家的,你想去?”
袁魁龍點點頭:“我想去,可是他不給我請帖!”
宋永昌掐了掐眉心,把思緒整理了一下:“龍爺,容小弟說句真心話,你覺得喬建明有可能請你去嗎?”
袁魁龍一瞪眼:“他為什麼不請我?他看不起我嗎?”
“你殺了他哥哥,搶了他地盤,他怎麼可能請你呢?”
袁魁龍撓了撓頭皮:“他哥不是我殺的,這塊地盤確實是我搶了,可他應該不會為這點小事和我翻臉吧?”
宋永昌使勁揉了揉臉:“龍爺,再容小弟說句話,我覺得這不算是小事,我覺得他肯定會翻臉。”
“那他翻臉之後會不會派兵打我呢?”袁魁龍一臉愁容。
“我覺得他八成會打過來。”
“那你覺得我打得過他嗎?”
“我覺得咱們八成打不過。”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大當家的,你都不知道怎麼辦,我哪知道該怎麼辦?”
“什麼大當家的?”袁魁龍一拍桌子,“咱們現在都正規軍了,你還叫什麼大當家的?”
宋永昌趕緊起身,敬了個軍禮:“標統,咱們既然是正規軍了,這事我感覺應該儘快告知段帥,讓段帥給咱們撐腰!”
“段帥能給咱們撐腰?老宋啊,咱哥倆還是生分了!”袁魁龍苦笑一聲,“你覺得喬建明會先派誰來打我?”
宋永昌琢磨了一會:“要說名正言順,應該他親自出兵。”
袁魁龍搖搖頭:“他未必有這個膽子,他覺得咱們弄死了他哥,這事雖然是假的,但他不知道是假的,他肯定不敢親自跟咱們動手,你再仔細想一想,還能有誰?”
宋永昌又想了想:“能不能是林少銘呢?”
......
林少銘收到了來自綾羅城的請帖,正在給新帥製備賀禮。
林少蘸藢昧硕Y品清單,多少有點心疼:“哥,咱下了這麼大本錢,到底值不值得?新帥可還沒給咱們下任命呢。”
“要他什麼任命?我是黑沙口的督辦,這是老帥任命的。”
“既然不要他的任命,咱還給這麼重的禮幹什麼呢?隨便送點東西意思一下得了。”
林少銘很無奈:“你這腦殼就是不開竅,我送他一份大禮,不是為了求他什麼任命,我是不想讓他起疑心,他上任大帥肯定得做幾件大事,我可不想讓他衝我下刀子,拿我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