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永昌又開口了:“來福,我這兩天一直在戲園子轉悠,因為我們當家的喜歡聽戲。
我總看到這位姑娘在戲園子門口坐著,就覺得有些奇怪,這姑娘為什麼總來這地方。
我一打聽才知道,這姑娘在這,是想等一位少年英雄,這位少年英雄殺了韓悅宣和一干爪牙,也算為民除害了。
我還在想,這位少年英雄是什麼來歷,有人叫告訴我,他既是紙燈匠,也是修傘匠。
紙燈匠這事兒我知道,你在黑沙口弄死了王挑燈,可修傘匠又是什麼時候學的?我琢磨著這人應該不是你。
可後來我找人查了查,這人還真就是你,你真有本事呀,一個人學了兩個行門,你是不是入了魔道了?”
張來福沒搭話,藉著常珊的掩護,他手在袖子裡做燈弧?
秦元寶就在臺階上坐著,宋永昌的話,她一句都聽不到。
宋永昌嘆了口氣:“來福,你說你才到萬生州幾天,你弄出了多大動靜?早知道你這麼討人嫌,我肯定不能把你從外州帶過來。
這姑娘天天在這等你,我也天天在這兒等你,反正我也要在這辦事,就看著能不能把你等過來。真沒想到,你對這姑娘也是真心,我還真就把你等過來了。
事情從我這起來的,也得在我這做個了斷,來福,你今天就到這了。”
張來福還是不搭話,周圍的白絮越來越密集了。
“來福,我知道你想逃命,有些心思你趁早別動,那位姑娘我覺得不錯,她對你挺痴情的,趁著她還沒看見你,你老老實實上路吧。
我給你個痛快,也給這姑娘留下個念想,你看這有多好,你也不想這姑娘跟著你一塊走吧?”
砰!
張來福把燈涣⒃诹说厣希c著了,他用了一杆亮。
他可以用燈下黑逃走,可他知道宋永昌的人品,他要是走了,秦元寶就完了!
他先用一杆亮確定宋永昌的位置,燈光一亮,張來福看見了,宋永昌在屋頂上站著,身邊圍著一圈棉花,這圈棉花與棚頂的瓦片混為一色,要不是用了一杆亮,張來福還真看不見屋頂上站著個人。
宋永昌笑了。
他佔了先手,花花世界已經佈置好了,他已經勝券在握,可如果張來福用燈下黑逃命,這事兒就稍微有點麻煩。
他跟張來福說這麼多,就是為了警告張來福,不要想著逃命,老老實實等死。
現在張來福用了一杆亮,和送死幾乎沒區別,宋永昌不會給他做第二盞燈坏臋C會。
張來福還不能往宋永昌身前衝,他衝不過去,腳下全是棉花,雙腿蹬不上勁。
他用了一招浮光掠目(破傘上天),將一把破傘扔上了半空,飛向了宋永昌。
與此同時,常珊拉長了衣領、袖口、下襬,全力保護張來福。
張來福的所有手段,宋永昌都懶得多看一眼。
浮光掠目速度太慢,常珊的覆蓋範圍有限,一團棉花已經落在了張來福臉上,一絲一扯,就能要了張來福的命。
“來福,你是個人才,本來應該享福的,要是沒來這地方該多好。”宋永昌嘆了口氣,正要殺了張來福。
噗嗤!
一個剝了皮的白薯突然貼在了張來福臉上,從上往下一滾,把棉絮給黏了下來。
宋永昌一愣神,又有幾枚白薯飛到了近前。
他沒低估張來福,但他低估了秦元寶。
這姑娘一直在這等,等一位少年英雄,因為她曾經和他一起出生入死。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五雷轟頂
張來福走向秦元寶的時候,秦元寶假裝沒看見,實際上眼淚都快下來了。
她低著頭不說話,是因為沒想好該說什麼,恰好這時候,棉絮落下來了。
秦元寶察覺不對,但沒有輕舉妄動。
要說不慌是假的,但秦元寶也經歷過陣仗,收拾老木盤的時候,秦元寶以身試險,也扛過來了。
而且秦元寶有個好師父,三里香曾經告訴過她,有幾個行門不好對付,其中就有彈花匠,遇到他們,不能拼,不能跑,得取巧。
秦元寶先觀察張來福,發現他站在原地不動,估計已經和對方交手了。
這個時候秦元寶也沒閒著,她低著頭,正在剝白薯皮。
彈花匠的棉花粘在身上能要命,但剝了皮的白薯能把棉花粘下來。
等發現周圍的棉絮有變化,秦元寶按照三里香教她的手段,用白薯粘了宋永昌的棉花,替張來福緩了一手,回手又拿白薯,往宋永昌身上打,再給張來福爭取時間。
宋永昌輕鬆躲開了白薯,臉色卻很難看。
不是憎恨秦元寶,是覺得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