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永昌問道:“姑娘,你看什麼?”
秦元寶趕緊搖搖頭:“沒看什麼。”
宋永昌往周圍掃了一眼:“諸位,你們又在這看什麼?”
周圍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看情況不對,全都散去了。
宋永昌把班主從地上拉了起來,拍打了一下他身上的灰塵:“法事的事情我想辦法,你讓戲班子多練一些新戲,要有袁標統的戲,也得有趙隆君的戲。”
班主低著頭道:“我們以前唱過趙堂主的戲,結果被田標統派人給……”
宋永昌拿了一塊手絹,給班主擦了擦眼淚:“你以後還得在油紙坡討營生,有些事情千萬記住了,田正青已經離開油紙坡了,以後不會回來了,他的事情你最好別再提起,我聽見了倒沒什麼,要讓別人聽見了,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班主壓低聲音道:“可田標統背後還有沈大帥,誰知道他們……”
宋永昌也把聲音壓低了:“田正青在沈大帥眼裡什麼都不是,沈大帥的事情就更不能瞎說了。”
……
田正青帶著唐副官跑出了油紙坡,其餘軍士一個都沒跑出來,連四夫人都留在了宅子裡。
“小唐,趕緊給沈大帥送信,告訴他油紙坡失守了。”
唐副官為難了:“標統,這地方就咱倆人,我哪有送信的手段?”
“這可怎麼辦?”田正青連聲長嘆。
唐副官覺得也不用急著送信:“之前咱們已經把六十六團的事情告知給了沈大帥,沈大帥知道了這回事,肯定也能想到這個結果。”
“我估計大帥想的不全呀!”田正青連聲長嘆,“油紙坡的事情好說,軍餉的事情可怎麼交差?”
……
真讓田正青猜著了,中原大帥沈程鈞剛剛收到六十六團的訊息。
“段業昌這是坐不住了,”沈程鈞往菸斗裡裝了菸葉,卻沒急著點火,“油紙坡給他吧,讓田正青把軍餉帶回來就行。”
協統梁繼武有些放心不下:“我擔心老段吃了油紙坡,又往黑沙口下手。”
沈程鈞摸著菸斗,許久沒有說話。
梁繼武也不敢再問,他也不知道大帥什麼心思。
……
百鍛江,大帥府。
參殖讨锵蚨螛I昌報捷:“大帥,六十六團已攻佔油紙坡。”
段業昌嘴角上揚,微微笑了笑:“有人收到這訊息,怕是要難受了。”
程知秋想了想:“您說的是沈帥?”
段業昌搖搖頭:“老沈不差這點地界。”
“他損失的可不止地界,還有不少軍餉。”
“老沈也不差這點錢,他是有點心疼,可還算不上難受,有人比他難受的多。”
程知秋又想了好一會兒:“您說的是吳敬堯?”
段業昌點頭道:“對,就是他,這回他虧大了。”
程知秋思考了好一會:“大帥,實不相瞞,吳敬堯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我還真沒看出來。”
段業昌捋了捋八字鬍,拿著鉛筆,在地圖上點畫:“他先在黑沙口挑起袁魁龍和林少銘的矛盾,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然後又在篾刀林,弄死了喬建勳,把事情栽贓在袁魁龍身上。”
程知秋瞠目結舌:“您是說,喬帥死在吳敬堯手上?”
“還能是誰?你真以為是袁魁龍殺了喬建勳?”段大帥一笑,“破船還有三斤釘,喬建勳再不濟,也不是袁魁龍能動得了的,為了殺喬建勳,吳敬堯下了大本錢。
喬建勳一死,吳敬堯順勢佔領了篾刀林,先把第一口肉吃掉。然後再放出訊息,要幫喬家守住家業,裝腔作勢要拿下油紙坡。別人還以為他真要順勢吃掉油紙坡,其實他想吃掉黑沙口。”
程知秋琢磨了一會兒:“黑沙口那邊有林少銘守著,他這段時間一直招兵買馬,不那麼容易對付吧?”
段業昌划著了一根火柴,點了一支菸:“林少銘被吳敬堯架在火上了,渾龍寨是黑沙口地界上的匪患,喬建勳死了,林少銘在名義上有脫不開的責任。
渾龍寨又在黑沙口攪和得天翻地覆,老沈後來下了懸賞,說誰能為喬建勳報仇,誰就有資格掌管黑沙口。
林少銘想要佔住黑沙口,面子上得給喬建勳報仇,裡子上得給自己爭臉,他和袁魁龍之間必然有一場惡戰。
等打到兩敗俱傷,有人就該坐收漁翁之利了。”
程知秋這回明白了一些:“您說的這個人就是吳敬堯?”
“還能有誰?”段大帥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離黑沙口最近的就是篾刀林,篾刀林在誰手上?不就在吳敬堯手上嗎?
篾刀林四面八方都是竹子,誰也不知道他在那裡準備了多少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