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福又抽出一把雨傘和孫敬宗廝殺,孫敬宗想乘勝追擊,可看到張來福始終單手拿傘,他覺得這裡邊有狀況。
他左手做什麼呢?
是不是在做燈唬?
他還能再用一次燈下黑嗎?
不同於其他行門,紙燈匠的陰陽絕活消耗都非常大,尋常人應該不能連著用兩次。
可萬一這人不尋常呢?
趙隆君肯收下這個魔頭做徒弟,或許他就和別人不一樣呢?
陰絕活畢竟少見,孫敬宗不敢大意。
而且就算張來福用的不是燈下黑,他突然用出來個一杆亮,孫敬宗也有可能受重傷。
他是要做縣知事的人,他很愛惜自己。
孫敬宗和張來福拉開了距離,眼淚又多了幾分:“你師徒兩個作惡多端,必然要遭報應!”
“不是我們師徒兩個,是咱們祖孫三代,我的兒,要論報應肯定少不了你!”
張來福上前進招,孫敬宗用雨傘抵擋。
他抵擋了。
這對張來福可是個好訊息。
孫敬宗沒把雨傘罩在頭上,這證明絕活的時間到了。
只要孫敬宗沒有傘蓋金鐘,張來福就還有機會。
可貌似這個機會來的晚了點。
孫敬宗抓住張來福出招的破綻,先用傘面在張來福手上開了三道口子。
張來福開啟雨傘主動往上迎,他想用骨刃輪鋒,把孫敬宗的手給絞住。
“這是趙隆君的陰狠招數,我見過,你當我會上當?”孫敬宗真就不上當,他見過趙隆君用骨刃輪鋒,他沒有戳張來福的傘面,他使了個巧勁,用傘柄打張來福的傘沿,把雨傘給隔開了。
雨傘這東西吃勁兒,一旦被隔開了就容易失去控制,張來福控制不住雨傘,來不及防守,孫敬宗又用傘柄敲斷了張來福兩根肋骨。
張來福疼得直哆嗦,可眼下時機不到,只能咬牙和孫敬宗拼命。
又打了兩招,孫敬宗抓住張來福出手無力,先打落張來福的雨傘,回手用傘把子在張來福頭頂上開個口子。
張來福滿臉是血,一陣暈眩,眼看站不穩了。
兩個人交手期間,有不少護衛已經來到了近前,鐵箍子和金開臉也從廁所裡出來了。
孫敬宗不緊不慢把張來福逼到了牆邊,張來福被包圍了。
孫敬宗撐開雨傘,藉著舞臺上的燈光,要把傘影打在張來福身上。
《傘技精要》裡有記載,這是陰絕活傘影纏身,真要被傘影罩住了,張來福就完了。
“福郎,小心!”油紙傘在半空中朝著張來福呼喊。
不止要防備孫敬宗手裡的雨傘,還要防備棚頂的無形傘,無形傘可能隨時現形,一旦現形了,也會有影子。
油紙傘在空中和無形傘周旋,張來福在地上奮力躲避傘影,鐵箍子想往張來福身後繞,張來福緊貼著牆根,不給他下手的機會。
金開臉看出了些端倪,張來福捱了這麼多下,還能站在這,足見他這身衣裳特殊。
這身衣裳看著和其他人一樣,都是青藍色的大褂,可金開臉卻聞到了一些靈性。
“原來是件厲器,難怪你能混進來!”金開臉經常給人梳妝打扮,對衣裳的性情非常瞭解,她不光能看出來常珊是件厲器,還能看出來常珊是個女的。
她扯著絞臉的絲線,往張來福身上一甩,絲線在常珊身上滑過,常珊的狀況不對勁了。
“阿福,我不想和他們打了,你看我漂亮嗎?”
插戴婆絕活,銀線定妝。
常珊被金開臉畫了個妝,眼下成了個愛美的姑娘,只顧欣賞自己的美貌,完全沒有任何戰意。
金開臉一笑:“諸位放心,他身上那件衣裳護不住他了。”
對張來福而言,這是要命的事情,他現在能體會到趙隆君被包圍的時候有多絕望。
趙隆君當時中了偷襲,什麼準備都沒有。張來福這次來做足了準備,佔盡了先手,處境還如此艱難。
孫敬宗連連點頭,他對金開臉的表現很滿意,他並不一定要親手殺了張來福,他身邊有的是人手,冒險的事情可以讓別人去做。
“少爺死了,被這狗俳o殺了!少爺年紀這麼小,他還是個孩子,被這個魔頭給殺了!”孫敬宗顫抖著手臂指著張來福,“誰能要了這個魔頭的命,賞兩萬大洋!”
孫敬宗反覆強調韓悅宣還是個孩子,彷彿韓悅宣就是他親生骨肉,既體現了長者的關愛,也體現了至親的心痛,讓在場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張來福背靠著牆壁,右手拿著雨傘,左手依舊放在身後。
現在無論他想用燈下黑還是一杆亮,孫敬宗都不擔心,兩萬大洋不是小數,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眾人不斷逼近,有幾名護衛已經拿著兵刃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