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捂著臉,趕緊吩咐戲子,再唱一遍天官賜福,田標統聽得高興,可別的客人不樂意了,有的直接起艉鹊共省?
“幹什麼呢這是,哪有唱兩遍開場戲的?”
“這還是什麼大戲班子,懂不懂規矩?”
孫敬宗四下觀望,還在找剛才那個眼生的人。
韓悅宣把老孫叫了過去,壓低聲音道:“看什麼呢?沒見田標統不樂意了,叫那些人把嘴給我閉上,唱什麼他們就聽什麼!”
田標統還真就愛聽《天官賜福》,連著聽了三遍,孫敬宗帶著人維持秩序,警告其他客人不準亂說。
第二齣戲是早軸戲,唱的是《龍鳳呈祥》選段《甘露寺》,這是三國裡出名的一段吉祥戲,滿臺袍帶華麗,有排場,有氛圍,田標統也愛聽。
只是聽著聽著,田標統有點口乾,拿起茶杯,又覺得滋味不夠:“韓老弟,咱能別光喝茶麼?”
韓悅宣趕緊招呼一聲:“上酒,燒酒、黃酒、洋酒,都給我上。”
不一會兒,有手下人拿了一壺燒酒過來,韓悅宣讓送酒的先喝一杯,又讓釀酒的手藝人也喝了一杯,確定酒沒問題,才給田標統倒上了。
孫敬宗扯住了送酒的人,剛才看著眼生的就是他!
“你是誰的人?”
還沒等那人回答,忽見韓悅宣走了過來,把這送酒的給扯住了:“你聾了是吧?我讓你燒酒、黃酒、洋酒都給我上,你怎麼就拿了一瓶?”
那人趕緊點頭:“我馬上去拿,馬上就去……”
不一會兒,這送酒的又回來了,他拿了一瓶洋酒,還主動跟孫敬宗打了個招呼。
孫敬宗沒再理會他。
這小子是個傻子,跟他多說話,容易濺自己一身血。
讓他把酒都拿來,他又拿了一瓶。
果如所料,這小子捱罵了。
韓悅宣氣得青筋直跳:“你他孃的吃了崩豆了?就會一瓶一瓶往外崩?我讓你把酒都端上來,你能聽得懂人話不?”
“能,能!”送酒的連連點頭,不一會兒,又端上了一罈子黃酒,就一罈子。
這小子真是軸,不管韓悅宣怎麼說,他就是一瓶一瓶往上端,韓悅宣都快氣炸了,要不是田標統在這,他能一刀把這小子捅死。
幾名手下見狀況不對,都儘量離韓悅宣遠一點,韓悅宣想招呼別人送酒,都招呼不來。
一名護衛壓低聲音問旁邊的雜役:“端茶遞水的事情,平時不都是你伺候著嗎,少爺都招呼了,你怎麼不過去?”
雜役嚇壞了:“你可別瞎扯啊,這活兒可不一定非得我幹,輪到誰就是誰,現在就該這小子幹。”
一名紙傘匠在旁邊看著,小聲說道:“這小子算是完了,韓堂主肯定得找個由頭弄死他。”
“由頭?”另一名紙傘匠笑了,“殺個人還用找什麼由頭?依著咱們堂主的脾氣,找個合適的地方,就得把他弄死。”
早軸戲唱完了,換中軸戲,中軸戲是《御碑亭》的著名選段《避雨》,是生旦骨子老戲,講的是丈夫因誤會休妻,而後澄清誤會,重歸於好的故事。
孫敬宗選了這出戲,就是為了表明態度,之前是非恩怨都是誤會,今天咱們把誤會澄清,今後由韓知事帶著油紙坡一塊過好日子。
戲碼選得很應景,但韓悅宣沒心思理會這些,他端著酒杯,提醒了田標統一句:“接下來就看您的了。”
之前說好的,中軸戲之後,壓軸戲之前,田標統上臺講話,宣佈韓悅宣任命縣知事。
田標統醉眼迷離:“放心吧,韓老弟,這點事兒包在我身上,咱們再喝一個。”
韓悅宣低頭一看,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洋酒喝了一瓶,燒酒喝了兩壺,黃酒還在爐子上煮著,也下去了半罈子,田標統也太能喝了。
“標統大人,咱一會兒再喝,別誤了正事兒。”
田標統臉一沉:“怎麼了?喝你點酒,心疼了?”
韓悅宣趕緊賠不是:“這是哪的話,您肯賞臉,那是看得起我!”
“那你什麼意思?”田標統打了個酒嗝,“我杯子都端起來了,你不陪一個?”
“陪,我肯定陪!”韓悅宣陪著田標統一杯接一杯的喝,好不容易等《御碑亭》唱完了,韓悅宣趕緊吩咐人,帶田標統上臺講話。
田標統晃晃悠悠起身,喊一聲道:“走,講話!”
噗通!
話音落地,田標統跟著話音一起落地了。
他躺地上睡過去了!
“標統大人!”韓悅宣一個勁的呼喚,怎麼也喚不醒。
他這還想著怎麼給田標統解酒,副官上前,吩咐士兵架著田標統走了。
韓悅宣站在桌子旁邊,兩眼直勾勾看著田標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