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可以先不讓沈大帥知道,萬一要是……”
“沒那麼多萬一!”韓悅宣往窗外看了一眼,小聲說道,“你當田標統是傻子?油紙坡裡大事小情有他什麼不知道的?要是讓他知道我和段帥還有聯絡,這縣知事還輪得到我做嗎?”
第一百四十九章 師父,對不住了
百鍛江,大帥府。
東帥段業昌捋了捋八字鬍子,又問了信使一遍:“你連韓悅宣的面都沒見著?”
信使點點頭:“他們堂口的人說,韓悅宣出門沒回來,可我一直派人盯著,我知道他就在堂口。”
段業昌笑了:“一個賣大煙的癟三,搭上了老沈這條線,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他以為老沈真看得上他?他以為老沈真知道他是誰?你下去歇著吧。”
打發走了送信的,段業昌叫來了手下的葉協統(旅長)。
“小葉,第六十六團準備的怎麼樣了?”
“基礎條件都具備了,只是現在還不能上戰場。”
“差在什麼地方?”
葉協統讓人拿了一個賬本,交給了段業昌:“軍需、武器、軍餉都差了不少。”
段業昌大致看了看,把賬本放在了一邊:“你去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做好出徵準備,軍需和武器很快就能到位,至於軍餉,都是現成的,就等著他們去拿。”
葉協統稱是,正要告退,段業昌又把他叫住了:“你這兩天去看看吳敬堯,再跟他商量商量,自己一個人在外邊單幹不容易,他只要願意來,我這的大門一直給他開著。”
“我怕是說不動他,”葉協統有些為難,“上次和他商量這事兒,他跟我說他對喬大帥忠心耿耿,無論如何要把喬家的基業守住。”
“忠心耿耿?”段業昌笑了,“在萬生州說忠心?這不是說胡話麼?你當吳敬堯腦子瓦特了?你和他是同鄉,再去篾刀林好好勸勸他,你跟他說,他想做的那點事,我都知道,我能幫他成事兒,也能拆他的臺子。”
……
吳敬堯此刻不在篾刀林,他在黑沙口。
站在魚眼碼頭,看著過往的船隻,吳敬堯不禁感慨:“我聽說這個碼頭在黑沙口都算小的,每天都有這麼多船隻進出,不愧是萬生州第三大港口城市。”
標統王繼軒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督軍,這地方魚龍混雜,最好不要久留。”
吳敬堯不想走:“難得來了一趟,我總得轉轉看看。”
“船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黑沙河和滄瀚江在此處交界,咱們可以看看兩河沿岸的狀況。”
吳敬堯點點頭:“是該好好看看。”
王繼軒帶著吳敬堯上了船,這是一艘兩層的客船,船上有三百多人都穿著便服,偽裝成乘客,其實他們都是王繼軒手下的兵。
到了船艙裡,吳敬堯摘了帽子,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問王繼軒:“跟宋永昌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他說袁魁龍那邊已經和林家水火不容,雙方隨時可能交火。”
吳敬堯對老宋的表現非常滿意,又問道:“油紙坡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王繼軒能成為吳敬堯的得力干將,自然得有點真本事:“督軍,您說的是趙隆君的事情吧?”
吳敬堯點點頭:“趙隆君是個仁義的君子,這年頭,像他這樣的人不多了,他真被韓悅宣給殺了?”
王繼軒已經做過了調查:“有很多人都說趙隆君死了,但目前沒有人發現趙隆君的屍體。”
吳敬堯嘆了口氣:“韓悅宣這個惡人,遲早要遭報應,不過話說回來,趙隆君的屍首到底去哪了?”
這個王繼軒真不知道:“卑職還在派人打探。”
“不急,慢慢查,”吳敬堯往舷窗看了一眼,還是覺得驚訝,“這黑水河上每天都有這麼多船嗎?”
王繼軒也覺得奇怪:“昨天還沒這麼多船,可能是因為開春了,往來的商人多起來了。”
……
撐骨村裡,餘長壽置備了一副棺材,幫著張來福把趙隆君安葬了。
“來福,我幫趙堂主定做了石碑,過幾天就能帶來,可石碑上不能刻名字。”
“為什麼不能刻?”
“咱這是魔境,要是在這刻上了趙堂主的名字,趙堂主真就成了魔頭了,想洗都洗不清。”
“不刻名字還能刻什麼?”
“這不正跟你商量嗎?”餘長壽也不知道刻什麼合適。
張來福想了好一會:“等我想一想,想好了告訴你。”
“不著急,慢慢想,”餘長壽看了看天色,“這天也不早了,你先跟我回鋪子,咱們一塊想。”
“不回鋪子了,我就住這兒。”趙隆君的行李裡邊有帳篷,原來兩人打算去玉饈廊,萬一路上趕不上宿頭,有個帳篷也能對付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