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長壽聽著不對:“你什麼時候看見這事兒的?”
鄭修傑想了想:“大概一個鐘頭以前。”
餘長壽一閉眼:“成魔傻了八成,這話真是不假,你現在才過來報信,估計是晚了。”
……
張來福跑出了魔境,一路跑回了堂口,剛一進堂口大門,張來福先看到了兩具屍首。
這兩具屍首趴著,看身材都不熟悉,穩妥起見,張來福把他們翻了過來,仔細看了看臉。
這兩個人他都不認識,一個臉上插著傘骨,一個喉嚨被傘跳子打穿了,這兩個人應該都死在了趙隆君手上。
張來福再往院子裡走,看到地上還有十幾具屍體,這些人張來福也不認識,但他們的死法有些奇特,他們的身體是扭曲的,脊椎骨應該是被折斷了。
有些人臉上好像還有血跡。
張來福仔細看了一下,不是血,是紅色的絲線。
這絲線從哪來的?
“師父,這些人都是你弄死的?”
趙隆君在正房門前站著,身邊立著他那把養出來的破雨傘。
“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兒。”張來福來到趙隆君近前,看到趙隆君臉上有傷,身上也有傷,脖子上有勒痕。
“來,我扶你回去歇會,咱們應該早點啟程,不能等明早了,一會兒就走,一會兒,就走……”
趙隆君沒動,也沒有回應。
張來福看了看趙隆君的眼睛,他眼神之中還滿是殺意。
張來福又試了試趙隆君的鼻息。
試過之後,張來福愣在了原地。
趙隆君站著,一直站著,那把舊雨傘,也在他身邊站著,威風凜凜的站著。
……
韓悅宣手裡端著茶壺,抿了一口茶水,看著眼前這十六個人,又摸了摸手邊的木頭箱子。
那木頭箱子裡裝著大洋錢,本來是給三十個人的酬勞,現在死了十四個,還剩下十六個。
但就這十六個人的酬勞,韓悅宣現在也不想給。
“臨走的時候我怎麼跟你們說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們光說趙隆君死了,他屍首在哪呢?”
鐵箍子,勒脖這行的堂主,這人五十來歲,長得矮壯敦實,一臉絡腮鬍子,他上前解釋:“少爺,趙隆君的屍首就在堂口放著,我們只是沒拿回來。”
“為什麼不拿回來?”
“街上有不少修傘的,我們怕他們看見了,把事情散出去了,給您招來麻煩。”
“放屁!”韓悅宣啐了鐵箍子一臉唾沫,“油紙坡以後就是我的地界,那群臭修傘的看見了又能怎麼樣?
再者說,一整具屍體你帶不回來,一顆人頭你也帶不回來嗎?你們不是第一天走陰活,到底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十六個人互相看了看,插戴婆的堂主金開臉說實話了:“韓少爺,這個姓趙的太能打了,我們有好幾個人死在他手上了。我們不想碰他屍首,是擔心他藏著後招。”
插戴婆,三百六十行,衣字門下一行。雖在衣字門下,但這行不賣衣服,這是專門為女子做妝容的行業,敷粉、描眉、畫眼、梳髻、理鬢,相當於美容師。
插戴婆都會一門特殊手藝,叫絞臉,就是用細線反覆絞纏,把客人臉上的汗毛拔掉。待嫁的新娘必須要絞臉,又稱之為開臉,金開臉就是開臉做得好,所以有了這麼個綽號。
韓悅宣眼角一縮,問金開臉:“他到底死了沒有?”
“肯定是死了,我們試過了都沒氣了……”
“他要真死了,那還能有什麼後招。”
“我們這不是,害怕有個萬一嗎……”金開臉四十出頭,長得俊俏,又很會打扮,看著像二十五六,一抿嘴唇,一蹙眉,撒個嬌,想把這事兒矇混過去。
“跟我走!”韓悅宣現在沒心思看她撒嬌,這事兒也麼不能矇混,“召集人手,現在就去他們堂口看看去!”
孫敬宗上前勸道:“少爺,您就不用去了,我帶人過去看看就行。”
“不行!我今晚必須得親眼看見趙隆君的屍首,把新請來的那兩個妙局行家也給我叫上!”
孫敬宗搖搖頭:“少爺,那兩位不走陰活,這是之前說好的。”
韓悅宣一瞪眼:“誰讓他們走陰活了?我這是明著去找趙隆君!你告訴那倆人,我給他們錢了,就得聽我的,要是不想在這幹,就給我滾蛋!”
……
外務羅石真一路飛奔到了堂口,他剛收到訊息,韓悅宣集結了一批人手,估計要來找修傘幫麻煩。
等進了堂口大門,看到地上的屍首和血跡,羅石真知道自己來晚了。
一路衝進正廳,羅石真沒看見人,等進了臥房,羅石真看見趙隆君躺在床上,張來福拿著各種藥丸和藥麵兒往趙隆君嘴裡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