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福都覺得於心不忍。
還有一把是自己從老太太那收來的舊傘,花了八個大子兒,這把傘應該不怎麼心疼,張來福和這傘沒什麼感應,而且想起來那老太太,心裡就覺得恨……
等一下!
張來福剛剛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兒。
他放下了老太太的雨傘,把洋傘和布傘重新拿起來了。
二十六把傘,都是趙隆君費心勞神淘來的,可不是趙隆君自己弄壞的。
自己入行時間短,有些事情可能確實想不到,可趙隆君也想不到嗎?他為什麼不做舊?
雨傘真能做舊嗎?
修傘匠真能做這種事情嗎?
張來福把所有傘都收回了挑子裡,沒敢輕舉妄動。
到了夜裡十點,一臉疲憊的趙隆君走到了路邊,給張來福遞了個烤白薯,“你先回堂口歇著,我在這盯著。”
“不急,我也不困,”張來福抱著白薯暖了暖手,問趙隆君,“師父,我能不能自己把修好的傘給做舊了?”
“你什麼意思?”趙隆君突然沒了倦意,瞪圓了眼睛看著張來福。
“我的意思就是說,把修好的傘,再給弄壞了,然後再接著修,這樣我就可以一直練手藝。”
“你這麼幹了?”趙隆君的眼睛快冒火了。
張來福趕緊搖頭:“我沒有,我這也是跟你商量,看行不行……”
“不行!不能這麼幹!這是誰教你的?”趙隆君很生氣,“我不是說過了麼,手藝只能跟我學!”
“我還沒學,我就是想一想……”張來福很少見趙隆君發火,他也不知道這事兒怎麼這麼嚴重。
“想一想也不行,你是修傘匠,你就不該有這樣的念頭,修傘是咱們的本分,哪能把好傘往壞了弄?”
“之前你也教我往傘上撒石灰,還有咱們那招骨刃輪鋒,不也是故意讓敵人戳破傘面麼……”
趙隆君連連搖頭:“那是為了迎敵,雨傘明白,你也明白,這是迫不得已。
你要是為了修傘,故意把好傘弄壞,你讓雨傘怎麼想?你把雨傘當什麼了?要這樣練下去,你的手藝和雨傘的靈性可就都往邪路上走了。”
張來福小心問道:“什麼樣的邪路?”
趙隆君壓低聲音問張來福:“你會用燈下黑麼?”
“會用!”張來福點點頭,“我就是因為學會了燈下黑,才轉了行門。”
趙隆君神情非常嚴肅:“你如果故意把好傘弄壞,尤其是把自己修好的傘給弄壞了,就會沾上咱行門的陰絕活!修傘這條路也就走到頭了。
來福,修傘匠不應該有把傘弄壞的心思,這是修傘匠的天性,這事兒肯定是有人教你的,你跟我說實話,這人到底是誰?”
張來福沉默片刻,眼神露出了寒意:“師父,有人要害我,這人是個前輩,他沒說要教我,只是在我眼前,弄壞了一把好傘。
我從第一天見他就沒什麼好印象,他號稱鐵面無私,可明知道小罐子拐白米,他還故意包庇,像他這樣的人,按理說他說什麼我都不該相信,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我就信了。”
趙隆君看張來福的神情有些反常:“來福,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