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在圍著趙隆君嚷嚷,這次事情鬧大了,趙隆君也不知道怎麼脫身。
這群人都指望趙隆君出頭,倒也可以理解,可韓悅宣的目的是什麼?鬧這麼大動靜,對他能有什麼好處?
趙隆君在堂口糾結了一夜,到底要不要去聯絡田標統。
第二天上午,田標統主動去了堂口,紙傘幫的堂口。
韓悅宣盛情相迎,昨晚鬧那麼大動靜,就是為了讓田標統聽見。
兩下客套幾句,田標統直奔主題:“韓堂主,聽說你有求於大帥?”
“不是我有求於大帥,是油紙坡的萬千百姓有求於大帥。”韓悅宣噗通一聲,跪在了田標統面前。
田標統很欣賞韓悅宣,他把韓悅宣扶起來,接著問道:“當年油紙坡有難,大帥就曾仗義出手,誅除魔怪,大帥從未推脫,可你也知道,現在東邊的段業昌,南邊的吳敬堯,都不太安分,大帥要用兵,也正是缺錢的時候。”
“這事兒我清楚,韓某願為大帥效犬馬之勞,”韓悅宣先把事情答應下來,轉而面露難色,“只是眼下我在生意上,遇到了點難處。”
田標統就等著這難處:“韓堂主,請講!”
韓悅宣連聲長嘆:“有人把我們財路給斷了。”
田標統眉頭一豎:“誰這麼大膽子?斷了韓堂主的財路,就是斷了沈大帥的財路!”
第一百三十六章 傘骨營生
二月初三,一對夫婦過完了年,從鄉下老家啟程,去黑沙口上工,路過油紙坡,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清早,出了南門接著趕路。
走了三里多遠,坐在路邊的徐老根喊了一聲:“你們倆幹什麼去?”
一看是個修傘的,丈夫反問道:“你算幹什麼的?我們又不認識你。”
徐老根指了指南邊:“你們沒看城裡告示嗎?那邊不能去。”
“我們去黑沙口,就得往南走,那邊不讓去,還能往哪去?”
徐老根往東邊一指:“從那邊繞,能繞過去。”
男子知道徐老根說的是哪條路:“從那邊繞得多走兩天,前邊到底有什麼事兒,為什麼不讓走?”
徐老根懶得跟他囉嗦:“要走你就走,我話都說完了,你尋死,我還能攔著你?”
這男的也是賭氣,帶著媳婦兒一直往南走,沒走多遠,又遇到了尹鐵面。
“二位,前邊不能走了,你們趕緊回去吧。”
夫妻倆上下一打量,又是個修傘的。
“為什麼不能走了?這路讓你們修傘的給包了?”
尹鐵面笑道:“城裡不是有告示嗎?前邊多出來個村子,那村子不能走……”
“村子怎麼就不能走?”這兩口子是外地人,不知道撐骨村的事情。
難得尹鐵面有這份耐心,還想給他們解釋兩句:“這個村子,不是一般的地方……”
這對夫妻懶得和他囉嗦,接著往前趕路。
尹鐵面嘆口氣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又走了二里多遠,周圍忽然起霧了。
剛才天氣還很晴朗,怎麼這地方霧氣這麼大?
兩口子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之前還氣沖沖的,現在有點害怕了。
妻子小聲問道:“要不咱們回去?”
丈夫也有點猶豫:“回去就得繞路,繞路得多走兩天,咱們這點路費怕是不夠……”
正說話間,迎面走過來兩個人,一個挑著扁擔,一個拎著雨傘。
丈夫感覺這兩人不是善類,趕緊帶著媳婦兒閃在了路邊一棵樹下。
張來福提著雨傘,走到兩人近前,大喝一聲:“你們兩個,有錢沒!”
妻子哇一聲嚇哭了,在萬生州,遇到劫道的,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丈夫非常後悔,剛才應該聽那修傘的話,不該往南走,他抱著媳婦兒,哆哆嗦嗦說道:“我們沒錢,就一點路費,二位爺,你們要是不嫌棄,就拿去吧。”
他從懷裡拿出三塊大洋和一把大子兒,遞給了張來福。
張來福看了一眼,沒收:“糊弄誰呢?這點錢就想打發我?”
丈夫臉煞白:“我就帶了這麼點。”
趙隆君拎著扁擔走了過來,看了看那位妻子:“這小娘們長得不錯,帶到山裡去,犒勞犒勞弟兄們吧!”
妻子當場嚇哭了。
丈夫紅了眼睛,一個勁兒的求饒。
周圍霧氣越來越濃,趙隆君咳嗽了一聲:“這哪來這麼大霧,我怎麼看不見了?”
“是呀,我也看不見了。”張來福踹了那男子一腳。
他們看不見了?
男子醒過神來,拉上媳婦兒撒腿往南跑。
張來福上前又踹了一腳,那男子拉上媳婦兒撒腿往北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