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裡肯定有冰碴,腳背好像被冰碴劃破了,鑽心的疼。
張來福咬著牙,在河裡一直往前走,冰冷河水從腳踝漸漸淹到了腰際,張來福回頭問:“出口到了麼?”
餘長壽往前擺手:“還得往前走。”
又走了十幾步,走到了河中央,河水淹到胸口了,張來福仗著會游泳,在水裡艱難的站著,回頭問了一聲:“到,到了沒?”
他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氣息,不讓聲音抖動得太厲害。
“還得往前走!”餘長壽依舊向前擺手。
張來福繼續往前走,水漸漸溋耍呻p腿好像也沒知覺了。
河床很滑,張來福走了幾十步,連摔了幾個趔趄,踉踉蹌蹌問道:“到了沒有。”
“快了,再往前走!”
張來福接著往前走,一直走到了岸上。
餘長壽指著對岸喊道:“那邊也有塊石頭,石頭後邊有一面土牆,從土牆穿過去就到了。”
原來這和姚家大宅一樣,也是穿過一面牆就到了。
不知道這牆後邊有沒有火,有火也不怕,常珊能把火給攔住。
而且張來福身上也溼透了,烤烤火也挺暖和的,哪怕被燒一下,燙一下,現在都覺得是個挺過癮的事兒……
餘光之中,突然掃到了汀蘭橋。
看罷了汀蘭橋,張來福回頭看向了餘長壽。
既然出口在對岸,他為什麼讓我從河裡走過來,而不是從橋上走過來?
張來福指了指汀蘭橋,問餘長壽:“什麼意思?”
餘長壽關切的問道:“水涼吧?是不是把你給凍壞了?”
張來福瞪圓了眼睛道:“為什麼耍我?”
“為了圖個樂呀!你說這多好玩吧!嚯哈哈哈哈!”餘長壽放聲大笑,隔著一條河,那笑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張來福氣得咬牙切齒。
要麼說成魔的人不招待見,就這樣的人,誰見了不恨!
張來福來到青石後邊,果真看到一面土牆,他沒敢貿然往裡鑽,先摸了摸牆壁,試探了兩下。
餘長壽喊道:“這回不跟你扯淡了,那面土牆真是出口,直接往上衝就行。”
張來福邁開大步衝進了土牆,消失不見了。
餘長壽回了鏡子鋪,坐在櫃檯旁邊,磨起了鏡子。
“媳婦兒,能看見我麼,要是能看得見就吭一聲。不吭聲也沒關係,你要累了就睡著,等我這趟生意做完了,再想辦法把你撈回來。
說起做生意,真是不容易,今晚有個客人上門,我還覺得撿到寶,哪成想他和我是一路人,差點犯了魔王的規矩。
他說這生意不能做,說實話,我也信不過那些人,咱們現在還沒開張,要不就聽他一句勸,先把這生意放下?”
“放下吧,聽他的,那是個有福的人。”
餘長壽一驚,他剛才好像聽到了媳婦兒的聲音。
這聲音他有好些年沒聽過了。
是我聽錯了,還是失心瘋了?
難道是媳婦兒真和自己說話了?
“媳婦兒,是你嗎?”餘長壽對著鏡子招呼了好幾聲,沒有回應。
他用力的擦著鏡子,淚珠兒一顆一顆落在了鏡面上。
……
張來福在牆裡一路往前鑽,這牆裡沒有火,但狀況也不樂觀,因為裡邊全是水。
這水和雨絹河的河水一樣冰冷刺骨,關鍵還沒處換氣,張來福拼命往上游,眼看就要窒息了,終於游出了水面。
水面上傳來了陣陣呼喊聲:“這誰呀?怎麼跳河了?”
“哪位給扔個繩子,拉他一把。”
張來福踩著水,四下觀望,發現自己還在雨絹河裡,汀蘭橋上不少行人都在往下看。
有人在岸上扔過來一條繩子,張來福筋疲力竭,也遊不動了,拽著繩子上了岸。
到了岸邊,張來福連連道謝,旁邊的人還一個勁兒安慰:“小夥子,你這麼年輕,有什麼想不開的?”
張來福還跟人解釋:“路滑,掉河裡了。”
明遠鏡局還開著門,張來福氣沖沖過去了。
咱不欺負人,不打人也不燒他鋪子,就把餘長壽拖出來扔河裡,就算完事兒了。
張來福進了鏡子局,把夥計們嚇了一跳:“先生,你這是……”
“把你們掌櫃的叫來!”張來福擦了擦臉上的水,到處找餘長壽。
賬房先生在旁道:“客爺,我們掌櫃的今天沒來,我們也要掛板了,您明天再來行麼?”
他說的是實話,餘長壽確實沒來。
張來福現在還是弄不清楚,眼前看到的鏡子鋪和魔境看到的鏡子鋪到底是不是同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