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句話,眾人散了。
劉順康和尹鐵面更害怕了,哪怕趙隆君怪罪下來,也比眼下這個結果好的多。
眾人散去,趙隆君問張來福:“你又立功了,這回該怎麼獎你?”
張來福不貪多:“上次幫你抓回來一個,你教了我兩招,今天抓回來兩個,我給打個七五折,你教我三招,行不?”
趙隆君答應了下來:“這三招先記在賬上,過兩天教你,不是我小氣,是因為破傘八絕的各個招式都來自於修傘的手藝,你得把手藝練紮實了,我才能接著教你。修布傘的手藝學得怎麼樣了?”
張來福拿了一把破布傘,先接斷骨,又縫傘面,手法不算太熟,但該有的步驟一個都沒落下。
趙隆君挺滿意:“我今天教你怎麼修洋傘,其實修傘的手藝都差不多,只是洋傘用的是鐵骨,如果遇不到匹配的傘骨,這個不好現做,你得儘量拿別的傘骨往上改。
改鐵傘骨的要領有切、削、銼三種手法,但千萬要記住,鐵骨難換,如果不是原裝傘骨徹底沒法用了,就不要輕易換骨,換骨太費勁,換上了還不見得好用。”
趙隆君把修洋傘的手藝要領傳授給了張來福,轉眼又到了天黑,兩人又在堂口裡吃飯喝酒。
“來福,幫門裡的人沒找你麻煩吧?”
“沒有!”張來福搖搖頭,“我覺得咱們幫門的人都挺不錯的。”
趙隆君苦笑了一聲:“你要是害怕了,可以換個地方稚阌谐鰩熖谑颤N地方做這行當,當地的行幫都能容得下你。”
張來福搖頭道:“我不走,我還有好多東西沒學會,上哪能找到像你這麼好的師父。”
“我傳授給你技藝,並不全是為了讓你幫我做事兒,油紙坡這地方,修傘人賺得不多,手藝人都快跑光了,我教過兩個徒弟,他們都跑了,你是第三個,我是真想把好東西都教給你。”
張來福語重心長道:“你是我師父,把好東西都教給我是應該的,咱們有幫規,師徒有情份!
我是你徒弟,幫你做事兒也是應該的,況且你把出師帖都給我了,就衝咱哥倆這份情誼……”
趙隆君抄起了雨傘:“我讓你哥倆!我讓你情誼!你沒個大小了!”
張來福拿著雨傘跟趙隆君拆了兩招,他想用打手上臉,傘面沒等開啟,先吃了一嘴老灰。
他又用破傘剃頭,手裡的雨傘剛一揮出去,趙隆君那把破傘又垂在他腦袋上了。
同樣的招式,兩個人用出來有天壤之別,趙隆君沒有故意找張來福的破綻,也沒有仗著自己的熟練度直接碾壓張來福。兩個人就這麼一招一式的拆解,張來福一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服了吧!”趙隆君笑道,“知道手藝不好學了吧?”
張來福心服口服,趙隆君又教給張來福一些招式上的小技巧。
這些小技巧主要包括兩種手段,一種是如何利用雨傘的特性,比如怎麼能快速把雨傘開啟。另一種是利用雨傘的缺陷,比如讓斷了骨的傘面在合適的時機塌陷下來。
這都是真功夫,每一個技巧都是靠著多年經驗累積下來的,管家老雲在旁邊看著都眼饞,都說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沒有一個師父願意把自己的看家本領都教給徒弟。
可趙隆君不光把本領給教了,他還把手腕、手指上一些寸勁兒的變化也告訴給了張來福。
張來福學了兩個多鐘頭,心裡把要領都記住了,可手上沒什麼長進,急得滿頭都是汗。
趙隆君讓老雲泡了壺茶:“先歇一會兒吧,這事急不得,而且剛才那把傘你用得也不順手,你有慣用的雨傘嗎?”
“有!”張來福沒把油紙傘放在水車裡,他做好了學手藝的準備,特地把油紙傘揹來了。
“這傘被你修過?”趙隆君看了一眼傘面,就能看出痕跡。
張來福點點頭:“修過的地方不少。”
“你使一招我看看。”
張來福拿著紙傘用了一招破傘剃頭,橫掃的時候力道控制的還是不夠好,但開傘這一下倒是非常順暢。
“好傘!”趙隆君讚歎了一句,“能看出來,這把傘和你情誼不湣!?
張來福臉一紅:“這是我相好的。”
趙隆君拿出來一把老布傘:“我也有個相好的,跟我了快三十年,我們之間的情誼可不比你們小兩口湣!?
張來福還不服氣,拎著紙傘道:“那咱們試試。”
“那就試試。”趙隆君拿著老布傘和張來福拆招,人教人,傘教傘,沒過多一會,張來福的手藝有起色了。
又學了一個多鐘頭,張來福招式用得越發流暢,趙隆君道:“天晚了,回去歇著吧,路上小心。”
張來福把修傘挑子留在了堂口,提著燈唬瑩d著紙傘,走向了雨絹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