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來福一路跑到城裡,又打了個寒噤。
就這麼走了?
老舵子說晚上如果不回去,會出大事,他是不是在我這留了什麼法術?
他可能只是恐嚇我?
就算他只是恐嚇我,難道我就這麼走了?
我碗還在他那兒!
在渾龍寨九死一生,就換來這麼一個碗,憑什麼就讓他這麼拿走了?
再者說了,欠了李呱粔K大洋還沒還呢!
張來福思索片刻,跑去了珠子街。
去珠子街會不會再遇到老鄭?
應該沒那麼巧!
前天遇到一回,今天不應該再遇到,老鄭也不能天天在珠子街蹲著。
李呱诮诌厔偘褦傋又希瑳]想到張來福居然來了。
“朋友,你沒走?”李呱詾閺垇砀W蛱炀鸵呀涀吡恕?
張來福先拿出來一塊大洋:“這個還你。”
李呱舷驴戳丝磸垇砀#律褤Q新的了,臉上的泥汙也洗乾淨了,看這樣子是遇到轉機了。
他也沒客氣,把一塊大洋收了,張來福又拿出來一塊銀元:“這是賠禮的錢。”
李呱鷶[擺手道:“這個我不收,當初咱們說好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張來福又拿出了一枚銀元:“這是昨天的學費。”
“這就更不能收了,朋友之間閒聊,要什麼學費。”
張來福又拿出一枚銀元:“我今天還想多學一點。”
李呱雁y元都推還給了張來福:“來福兄,你想問什麼只管說,能告訴你的,我都儘量告訴你。”
張來福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昨晚遇到了一個人。”
“什麼人?”
“一個會變臉的人,三百六十行裡,有變臉這一行麼?”
李呱恍Γ@個問題很好回答:“有!衣食住行樂,農工育衛雜,變臉屬於樂字門下,戲曲裡的一行,你遇到手藝人了?”
“我確定他是手藝人,”張來福把老舵子變臉的情況描述了一遍,“他臉上原來是白的,後來有了血色,眼珠原來是黑的,後來變白了,臉上還有不少血管,後來都變沒了……”
李呱驍嗔藦垇砀#骸斑@可不是我說的那個變臉,你是在哪遇到的這個人?”
“林家老宅。”
“哪座老宅?”
“城外往西二十多里,荒山上的老宅。”
李呱碱^微蹙:“那是白草蕩的老宅,你去那裡做什麼?”
“為了吃飯,為了一個看宅子的營生,我現在走不出去黑沙口,只能先在林家看宅子。”
李呱鷽]有追問這營生的來由,他只想告訴張來福現狀:“朋友,你遇到大事兒了,林家那座老宅鬧鬼,你遇到的那個根本不是人。”
張來福並沒有太驚訝,他自己也猜到了七八分:“李兄,你是抓鬼的好手,能不能幫我一把?”
李呱粗鴱垇砀#S久沒說話。
張來福把剩下的銀元都拿了出來:“你是手藝人,也是生意人,咱們做個生意,你要是覺得不夠,我想辦法再添,這生意要是不想做,也沒關係……”
說話間,張來福又打了個寒噤。
李呱⒅鴱垇砀?戳似蹋骸皝砀P郑悴×恕!?
“病了?”張來福自己摸了摸額頭,好像不燙。
摸了也沒用,要是發燒了,自己也摸不出來,不過他確實覺得冷,今天他穿上了棉衣,卻比昨天穿一件長衫還要冷。
“李兄,咱們這生意能做麼?”張來福想把碗給搶回來。
李呱昧艘粡埛垼骸澳阆葎e急,咱們先把病給治了。”
張來福接過符紙道:“我這病是那老頭帶來的,對吧?”
李呱c點頭:“這是陰氣蝕體,現在陰氣還在皮上走,再過一會就要到肉裡,等陰氣進了五臟六腑,這條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張來福想了想,問李呱骸拔夜烙嫷搅送砩希@陰氣就該到五臟六腑了。”
李呱粗鴱垇砀5臓顩r,簡單推算了一下:“還真差不多,你也懂醫術?”
“我受過高等教育,多少懂一些。”張來福心裡暗罵老舵子,難怪這老鬼讓他來城裡,這是留好了後手。
他讓我天黑之前必須回去,是因為他知道天黑之後,陰氣會要了我的命!
那老東西一直沒殺了我,他是需要有人給他跑腿。
“符紙怎麼用?”張來福又打了個寒噤。
李呱鷨枺骸澳阌X得哪裡難受?”
“哪裡都不算難受……”張來福只覺得有些冷。
李呱肓讼耄骸澳惆逊堖。谟沂盅e,千萬攥緊了!”
張來福攥緊了符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