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車站也是一輛輛火車堆出來的麼?
張來福拉開窗子,準備觀察一下火車的高度,只要處在五層以下,他就打算跳下去。
呼!
一陣熱浪襲來,張來福關上了窗子。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從眉毛上抹下來一片黑灰。
頭髮也被烤焦了不少,張來福真沒想到,外邊居然有這麼高的溫度。
窗戶貌似不太好走,還得走門。
推開木門,往外屋一看,老於和老鄭睡得正熟,呼嚕聲不斷。
張來福悄無聲息走出了外屋,來到了走廊。
走廊裡有幾個人,提著行李正往安全門走。
這應該是下車的正道,只要跟著他們走……
“來福,你去哪?”老於站在身後,微笑的看著張來福。
張來福淡定回答道:“去廁所。”
“我陪你。”老於帶著張來福來到了走廊盡頭。張來福四下張望,看到牆壁上有一段爬梯。
“這是做什麼用的?”張來福指了指爬梯。
老於看了一眼:“梯子唄,有什麼稀奇?這是往樓上去的。”
“樓上?”張來福沒太明白,一層樓在天上飛,哪還有什麼樓上?
老於催促一聲道:“你想什麼呢?真以為這是火車?你還在咱們公司大樓裡,這是咱們片場!”
張來福往爬梯上邊看了看,爬梯的上方有亮光。
老於拽了張來福一把:“你別瞎看了,樓上是另一個片場,別打攪人家拍戲。”
張來福還在東張西望,這是上下車的時間,或許有機會能遇到乘務員。
老於突然說了一聲:“乘務員來了。”
“來了?”張來福極力掩飾著激動,用平靜的目光,四下尋找乘務員的身影。
在上車之前,張來福想和穿制服的人員溝通,被這群人給擋下了。
那些穿制服的應該是站務人員,他們害怕站務人員,肯定也害怕乘務人員。
老於剛才說來了,乘務員在哪呢?
廁所牆上的一塊瓷磚突然亮了,乘務員出現了。
穿制服的女子出現在了牆壁上的電視裡,帶著微笑,用甜美的嗓音說道:“各位旅客,歡迎乘坐1168次列車,已上車的乘客,請不要隨意走動,不要隨意離開車廂。
車上的乘務人員僅負責清潔衛生和到站提醒,其餘時間不會打擾各位旅客,祝您旅途愉快。”
老於指了指牆壁:“看見了吧,這是提醒咱們又要開拍了,趕緊回房間吧。”
畫面消失,灰白的瓷磚一如往常,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張來福他摸了摸瓷磚,問老於:“咱們公司這大樓是怎麼造出來的?”
老於笑了笑:“我說碗裡種出來的,你信麼?”
“碗?種出來?”張來福懷疑老於也在唱評彈,“我是學土木的,我受過高等教育,我怎麼聽不懂你的話,什麼叫碗裡種出來的?大樓怎麼可能是種出來的?”
老於敷衍了一句:“這就叫科學,萬生萬變的科學。”
“什麼是萬生萬變?”
老於和老宋可不一樣,他沒那麼多耐心去解釋:“有尿快撒,沒尿就回去睡覺,我不是跟你說已經開拍了麼?”
張來福進了廁所隔間,等出了廁所再一看,通往樓上的爬梯消失了。
老於又催了一句:“尿完了就走吧!”
張來福跟著老於回了房間,老鄭給了張來福一個便當。
“餓了吧來福,吃點東西,火車餐不錯。”
張來福一愣:“劇組為什麼要吃火車餐?”
“這是道具,趕緊吃吧。”
張來福真餓了,火車餐挺豐盛,有葷有素,他剛要吃飯,忽聽老於說道:“我剛才聽見你開窗了,在片場你得注意安全,上次有個新來的演員,和你年紀差不多大,一到公司就拍跳火車的戲碼,結果被吸到了火車底下,被壓成了十八塊。”
張來福一驚:“真是十八塊?”
老於笑道:“我數了,我能掐會算,數數特別的快,大樓數不錯,屍首也數不錯,就是十八塊。”
張來福低頭吃飯,沒再說話。
兩人回到外屋,各自躺在了床上,老鄭輕輕嘆了口氣:“都到這地方了,這秧子還不老實。”
老於吐出一口煙霧:“要不是二爺攔著,我就該把他腿給打折!”
“腿給打折了他怎麼走路,你真打算把他揹回去?”老鄭指了指棚頂,“二爺上樓了?”
老於點點頭:“剛上去。”
“那秧子是不是看見二爺上去了?”
老於不太在意這事兒:“看見了能怎麼樣?他也看不明白!我現在不擔心這秧子,我倒是擔心二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