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恩沉默了一瞬,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苦笑。
“才四條路……就已經如此。”
“若是真把所有六級傳承都看一遍……”
他沒有說下去,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那將不再是“借鑑”,而是迷失,選擇太多,本身就是一種束縛。
“既然如此……”
林恩的目光,逐漸收斂,從原本的廣泛觀測,轉為聚焦。
“那便……擇優而行。”
念頭一轉,他腦海之中,一些曾經的理解,也隨之浮現,並迅速變得清晰。
真理,在傳遞之中必然有所損耗,求索本源之人,尚且只能窺見只鱗片爪。
若再向下去求那被拆解、被簡化、被誤讀的“殘章”,所得的不過是空洞的餘燼。
沒有根,也沒有未來。
“與其在無數平庸之中反覆試探……不如直面一切!”
他的目光,緩緩上移,越過無數四級、五級、六級的傳承,直指那更高之處。
“去觸碰……真正的冠冕。”
在奧術的國度之中,沒有“差不多”,沒有“次優”,只有“對”,或者“毀滅”。
“求其極者,得其上。求其常者無所獲。”
至此,他的選擇,已然明晰,不再遍覽,而是隻看最頂端的存在,輝月層次的傳承,乃至更高。
他自語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
“本來還想著……藉助我的天賦面板,靠海量知識的堆積,慢慢推演出一條路。現在看來……”
他搖了搖頭。
“還是先選‘最強’的那一批,再談其他。”
念頭落定,林恩的視線,徹底凝聚。
從那浩瀚如海的傳承之中,鎖定了一處。
那是一道超凡植物的氣息,不顯山露水,卻隱隱之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
“就從這裡……開始。”
他的身影,微微一動,意識,已然延伸而去。
………………………………
而與此同時,晨星殿之外。
無人知曉的是,林恩此刻所經歷的迷茫與抉擇,雖只在他一人心中翻湧。
但他先前的舉動卻早已,在更高層掀起波瀾。
那一場,將自身傳承硬生生送上晨星殿第一序列的舉動。
其影響,遠比他想像之中,更加深遠。
首先便是他的身份,西楓之域的新晉領主,“林恩”這個名字,已然進入了諸多輝月冕下的視線之中。
只是這些存在,並不齊聚一地,自然神朝之中,真正常駐的輝月冕下,此刻唯有云境歸真一人。
其餘存在,或遠行,或閉關,或遊歷於更高層的界域之間。
即便有所交流,也不過是通過古樹樹心之中所留下的信物,相互傳遞意志。
因此,“被關注”固然重要,卻還未到,立刻掀起風暴的程度。
更重要的並非輝月層次的遙遠注視,而是那些“正在其位”的晨星巫師們,以及同處這一層次頂端的……領主們。
要知道,晨星殿,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傳承之地,它更像是一座記錄與排序並存的“序列之塔”。
每一位踏入晨星層次的巫師都必須在此,留下自身的痕跡,四級、五級,乃至六級,從尋常晨星巫師,到各大領地之中的大貴族。
再到四大領主本身,甚至是那些,已然觸及輝月門檻的“晨星極境”。
他們的傳承盡數匯聚於此,而林恩將自身傳承,強行推至第一序列的那一刻。
便等同於在這座“塔”中,敲響了一聲,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鐘鳴。
那是一種冥冥之中的感應,只要在晨星殿中留下過痕跡的存在,都會,在某一瞬間,生出感知。
只是不同層次的存在,對此的反應,也截然不同,那些四級、五級的晨星巫師,大多並不在意,對他們而言,傳承被超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時間流轉,後來者居上,本就是常態,他們甚至懶得去追究“是誰”,也無意參與這種層次的競爭。
最多隻是心中閃過一絲念頭,然後,便歸於平靜。
至於六級晨星巫師則要複雜一些,有人心神微動,有人略作關注,也有人,僅僅記下這個“異常”,卻並不急於探查。
但當這個變化,觸及到某一個“界限”之後,真正坐不住的便是那些,站在六級巔峰的存在,領主以及晨星極境。
………………
生命之環深處,一片生機濃郁到極致的領域之中,無數藤蔓交錯,古木參天,彷彿一切生命,都在此匯聚、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