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那道淡灰色的軌跡,被火焰一點點“點燃”。
隱匿,被撕開。
一道身影,徹底顯現。
火光繚繞之間,一名氣息沉凝的巫師踏空而立。
周身火焰,並非熾烈外放,而是如同魂火一般,內斂卻危險,其氣息層次赫然,已達五級晨星巫師!
正是先前阿米爾所言的弒焱之魂巫師。
“見過阿米爾大人。”
火光微斂,弒焱之魂的身影徹底凝實於半空之中。
他收斂了周身那一縷縷躁動的魂焰,向前踏出半步,朝著至善之心·阿米爾微微躬身行禮。
哪怕同為晨星巫師,五級與六級之間,依舊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阿米爾立於高空之上,目光淡淡垂落,未置可否。
弒焱之魂抬起頭,眉梢微挑,視線越過重重陣法與空間,落向遠方那片隱約可見的核心之地。
生命之環的生命線,如同大地經絡,一路延伸,盡數匯入古樹樹心。
那是唯一的終點。
“敢問阿米爾大人……那位新晉領主……可是已經入了古樹樹心?”
他的語氣聽似平靜,但內裡,卻帶著一絲試探,甚至是一絲不願承認的懷疑。
一個區區四級巫師。
憑什麼,能夠踏入那裡?更遑論親自面見輝月冕下?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始終揮之不去。
然而,面對他的詢問,阿米爾卻並未正面回答,反而只是微微側目,掃了他一眼。
隨後,一聲輕輕的嗤笑,自他口中溢位。
“你一個五級巫師,偷偷跟蹤自家的領主。還被一個四級巫師察覺。真是……”
話未說盡,卻比說盡,更顯刺耳。
弒焱之魂的面色,幾乎是在瞬間微微一變,心頭,猛然一沉。
自己被察覺了?
那位新晉領主……竟然早就發現了自己?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便如同一根細針,狠狠刺入他的心底,他自認行蹤隱秘,甚至刻意藉助規則之力壓低存在感。
可結果,竟然從一開始,就暴露在對方眼中?
這讓他心中,隱隱生出一絲難以言說的寒意。
不過,面對阿米爾的譏諷,他終究不敢有絲毫反駁,只是略一沉默之後,緩緩開口:
“阿米爾大人,您也說了……那不過是個四級巫師。”
這話說的倒是不卑不亢,他此刻倒不怕這句話得罪對方,因為這不是他一人所想,而是整個西楓之域的晨星巫師如今所想。
說話之時,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遠方。
那一條貫穿生命之環的生命線,筆直延伸至古樹樹心。
而林恩先前留下的那一道細長灰線,此刻,幾乎與生命線完全重合。
痕跡雖淡,卻已足夠說明問題,哪怕阿米爾不再多言,他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
林恩,確實進去了,這個結論,讓他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複雜之色,震動、不甘、還有一絲隱約的不安。
但很快,這些情緒便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靜,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足夠回去交差了。
而另一邊,阿米爾在聽到這句話後,倒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低低地笑了一聲。
“是啊……四級巫師。”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之中,卻多了幾分意味難明的感慨。
也正因為,只是四級巫師,所以才會被質疑。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一個尚未踏入真正高階的存在,卻坐上了領主之位,自然,會引來無數人的試探與刁難。
這,本就是規則。
弒焱之魂再度躬身一禮,這一次,禮數更為簡潔,顯然,他已經無意久留,轉身之際,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頭也不回地開口道:
“對了,阿米爾大人。您方才說我是西楓之域的巫師。”
他輕笑了一聲。
“不過,很可惜,再過一段時間,或許……西楓之域這個名字,就要換一換了。”
話音落下,他這才真正轉身,再次微微躬身。
“告退。”
下一刻,火光驟然一閃。
整個人已然化作一道細長的火焰流影,撕開空間,沿著來時的軌跡疾速遠去。
不過數息之間,便徹底消失在生命之環的邊緣,只留下空氣中,一縷尚未散盡的灼熱氣息。
高空之中,阿米爾依舊站在那裡,金紅色的長髮,在微風之中輕輕搖曳,他望著弒焱之魂離去的方向,片刻未動。
隨後,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