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這位輝月冕下而言,哪怕此刻身處樹心深處,無法離開。
可“看”,從來不是問題,甚至若他願意,只需一念,便可直接出手,強行鎮壓那場衝突。
他選擇了讓北鳥出面,而非親自降臨,這本身,便是一種態度。
西葉的歸來,本就是一個極為棘手的節點。
他身為輝月冕下,不可能輕易偏袒任何一方,而南霜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若她執意要追究西葉當年失蹤一事,乃至那件一同消失的輝月聖物……
那事情,便絕不會輕易了結,糾纏起來,只會越來越亂。
剪不斷,理還亂。
既如此,不如,先拖,拖出一個“緩衝”,也拖出一個“結果”。
事緩則圓,等到七天後,西葉恢復好了,自己去面對南霜,而不是把他這個“長輩”拖進來。
因此,他才特地聯絡了北鳥,讓她出面,將這場衝突暫時壓下。
原本,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北鳥出面,以她的性子與規則,足以緩衝兩人衝突,再加上一個“七日”的時間界限,足夠了。
至少,在他騰出手之前,不會再生變數。
只是,他顯然,低估了一點,北鳥自己的“小情緒”。
溪水之中,畫面流轉至她開口的那一刻。
那句“雲境歸真大人讓我來擋你們七天”說得清清楚楚,這一句話直接將他所有的“佈置”,擺在了明面上。
雲境歸真微微一頓,隨後,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唉……”
他輕輕嘆了一聲。
“這小丫頭……還真是有點脾氣。”
“倒也是麻煩……”
他搖了搖頭,語氣之中,多了幾分無奈。
而就在此時,溪流之中的畫面,再度變化。
由外界的對峙之景,緩緩收攏,最終,映照出古樹樹心之外的畫面。
樹心之前。
北鳥的身影,率先出現。
她拖著那一襲華麗而繁複的貴族禮袍,裙襬曳地,步伐從容,停在入口之前。
而在她身後,兩道氣息,接連而至,南霜,東輝,一前一後。
氣息雖已收斂,但那屬於領主層級的壓迫感,依舊隱約流轉。
值得一提的是,以他們的許可權,本就無需任何通報。
古樹樹心之地,對尋常人而言或許是禁域,但對四方領主來說,從來都不是不可踏足之所。
當日西葉,甚至能夠藉助“生命之主”這個皮套,將自身寄託其中,直接跨越界限而入。
更遑論此刻。
南霜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的意思。
她的目標,簡單而直接,進去,要麼,當面找西葉清算舊賬,要麼,向雲境歸真討一個說法。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打算在外多等哪怕一息。
她不想那個“該死的傢伙”,真的恢復過來。
然而,就在她即將跨越那道無形界限的剎那。
北鳥,輕輕側過身來,那戴著花環的小腦袋,微微一偏,隨後緩緩搖了搖,意味分明,無需言語。
這一瞬間,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一下,但南霜的腳步,終究還是停住了。
她的神情,微微一頓,冷豔的面容之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權衡利弊之後,她還是沒有強行闖過北鳥,闖入其中。
片刻之後,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壓抑的鋒芒。
隨後,她停在古樹樹心之前,不再前進,一雙冷冽的美眸,抬起,看向那高大古樹的深處。
目光,彷彿穿透層層空間,直指某個存在,如同隔空對視。
而這一切,也清晰地映入了溪流之中。
雲境歸真,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雙眼睛,其中壓抑不住的怒火,幾乎要透過畫面本身,直逼而來。
無奈之下,他也是搖了搖頭,北鳥,確實完成了他的囑託。
可問題是這火氣,似乎有些惹火燒身了,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這下……麻煩大了。”
他輕聲自語,語氣中滿是無奈,甚至隱隱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不該這麼早回來。”
他是輝月冕下,也是自然神朝的“中樞”,可某種意義上更像是一個“大家長”。
而四方領主則像是性格各異的四個孩子。
如今孩子之間起了衝突,還不是小打小鬧,而是動輒掀翻天地的那種。
要他來裁決偏誰?不偏誰?
手心手背,都是肉。
更何況,他本就不是那種擅長強硬決斷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