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步,確實逼得黃衣之王的力量徹底現形。
但同樣,也徹底激怒了它。
水的力量浩瀚如海。
克蘇魯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湧出,像深海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沒有盡頭,也沒有衰竭。
那是純粹的“存在”。
只要深海仍在,它便不會枯竭。
可另一側的風,卻不同。
侵蝕土著神靈的黃衣之王,本就只是殘缺投影。
它的力量有限、破碎,並不如蛇夫座精心準備的克蘇魯之力那般綿延不絕。
然而,正因為有限,它才更加瘋狂。
在克蘇魯氣息的持續刺激下,那名被控制的土著神靈體內,風之權柄開始劇烈膨脹。
那不是平穩增長。
而是像被強行撕開的堤壩。
狂風不再只是呼嘯,而是帶著撕裂界域的意味。空間邊緣隱隱震盪,彷彿承受不住那種加速膨脹的風壓。
那枚殘缺的黃色印章轉動得越來越快。
裂紋之中,暗黃的光芒不斷滲出,像傷口在流血。
力量在暴漲,不是理性的積累,而是失控的噴湧。
那名土著神靈的氣息,在短短數息之間陡然拔高,竟隱隱有壓過克蘇魯外溢之力的趨勢!
但代價則是相當慘烈,他的神軀開始出現細密裂痕,壽命在燃燒。
原本或許還能苟延漫長歲月的存在,此刻卻像點燃的火炬,只為在極短時間內,爆發出足以抗衡深海的力量。
兩位舊日支配者,本就是死敵。
既然相遇,便不可能退讓。
而這具被徹底控制的土著神靈之軀,正是最完美、也最適合的容器。
哪怕燃盡壽命,也要撕碎對方的權柄。
“這……就是舊日支配者。”
“這就是輝月層次的力量。”
林恩低聲喃喃。
他如今已是晨星巫師。
他清楚晨星代表著什麼,那是可以橫渡虛空,遠征位面的存在,是足以鎮壓一方世界的力量。
可輝月呢?
那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古神文明的舊日支配者、古神本體,至少也是輝月級存在。
他們甚至無需真正降臨。
僅憑外溢的一絲權柄之力,就足以讓一個四級層次的土著神靈,在短時間內蛻變成如今這種堪比五級的可怖怪物。
這之間的差距,幾乎是天與地。
林恩的眼眸微微發亮。
那不是恐懼,而是渴望。
對更高層次的渴望,對輝月之境的嚮往。
然而很快,他的目光越過風與水的狂暴對沖,看向戰場中央那道幾乎被淹沒的身影。
蛇夫座。
水與風瘋狂撕扯,規則震盪。
林恩三人即便退至外圍,都感到沉重壓迫,精神領域隱隱發顫。
可位於風暴核心、掌控克蘇魯雕塑的蛇夫座,卻始終立在那裡。
神色平靜,衣袍在狂潮之中翻卷,像深海中屹立千年的礁石。
任風暴拍打,任巨浪衝刷,兀自巋然不動。
就在此刻,蛇夫座望著戰局的變化,輕聲開口:“差不多了。”
他借克蘇魯雕塑,將黃衣之王的力量盡數逼出:
那些詭異的囈語、扭曲的狂風、令人精神紊亂的風之領域……
乃至此刻全面催發、甚至隱隱壓制克蘇魯之力的風之權柄。
表面看去,似乎黃衣之王佔了上風。
可這,本就是蛇夫座想要看到的局面。
只有當對方將所有底牌掀開,他才真正放心出手。
否則,舊日支配者的力量太過詭異,哪怕只是殘缺投影,也足以讓人措手不及。
而現在,風之權柄已然燃燒到極致,再無保留。
戰場之上,狂風壓海,扭曲的風元素如同刀鋒一般,將同樣混亂的水元素層層撕裂、鎮壓。
界域震盪,規則翻滾。
但在這兩股輝月層次的外溢力量之外,還有一位五級圓滿的晨星巫師,始終未曾真正出手。
“去。”
蛇夫座輕輕一拋。
克蘇魯的雕塑脫離掌控,朝著高空飛去。
失去了他手中規則之力的約束,那雕塑彷彿驟然“活”了過來。
扭曲的觸手微微蠕動,深海般的氣息驟然暴漲。
水元素變得更加狂亂、更加渾濁,像失控的深淵在翻湧。
另一側,黃衣之王的力量似乎感受到挑釁,愈發暴怒。
狂風轟鳴,數道龍捲交織成風之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