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輕輕舔了舔嘴唇。
今日所得,不只是“豐厚”二字所能形容。
只是,他心中同樣清楚。
此地剩餘的創造規則殘片,雖然仍有一些,但數量已然銳減,分佈也變得極為零散。
若再繼續搜尋,不僅耗時耗力,效率也會大幅下降。
不過,這並非他選擇停下腳步的真正原因。
真正讓林恩心神微微一緊的,是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屬於晨星巫師的精神氣息,正毫不掩飾地朝著自己逼近。
林恩心念微動。
環繞在他身周的星河隨之收攏、坍縮,最終凝成一枚宛如星辰鑄就的印章,懸浮於掌心之上,被他暫時封存。
做完這一切,他並未急著離開。
林恩揹負雙手,靜靜立於血色長橋之上。
橋下血潮奔湧,微風自深處拂來,吹動長袍獵獵作響。
時間緩緩流逝。
約莫片刻之後,林恩眸光微凝,望向前方。
那裡的虛空中,先是浮現出一個細小的光點,隨後迅速拉長,化作一道疾馳而來的流光。
轉瞬之間,那道身影便已跨越長橋,出現在林恩身前不遠處。
來人見林恩早已等候於此,明顯一怔,旋即主動收斂遁速,緩緩降落。
腳掌踏上血色長橋的瞬間,橋體微微震盪。
“閣下似乎追蹤在下已久。”
林恩語氣平靜,神色淡然,一雙深邃的眸子靜靜注視著對方。
在他的感知中,對方體表懸浮著四道穩固的巫術護盾,氣息渾圓而不外洩,毫無疑問,是一名四級晨星巫師。
再細細分辨那精神力波動的強度……
“與我相仿,可能是四級初期,也可能是四級中期,但絕不會是四級後期。”
林恩心中已有判斷。
正因如此,他才會選擇停下腳步,與之正面對話。
若來者是五級晨星,或四級後期的存在,他根本不會有半分猶豫,《咫方離天》早已展開,遁走千里之外。
而四級晨星巫師初期,甚至中期,林恩自問,仍有周旋、抗衡的餘地。
“……並非蒂娜小姐。”
對面的巫師目光微沉,仔細審視林恩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絲冷意。
“但他的身上,確實殘留著蒂娜小姐的靈魂氣息。”
確認無誤後,他不再掩飾。
“羅傑斯家族,狂生荊棘。”
巫師緩緩開口,語調冷淡而倨傲。
“你的身上,殘留著我羅傑斯家族蒂娜小姐的精神波動。”
“說吧……”
“蒂娜小姐,現在在什麼地方?”
狂生荊棘目光俯視而來,眼底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高高在上。
深淵熔爐之地,羅傑斯家族,本就是無人不知的龐然大物。
身處這樣的家族之下,他,確實有狂妄高傲的資本。
然而,聽到這番話,林恩的眉頭卻是微微一皺。
那一瞬間,他的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光。
原因並不複雜。
他幾乎立刻便意識到,對方為何能追到這裡。
自己動用蒂娜的靈魂本源,催動羅傑斯家族的傳承秘術時,必然殘留下了屬於她的精神氣息。
這,正是對方鎖定自己的關鍵。
真正讓林恩心生寒意的,卻並非這一點。
而是,眼前這位羅傑斯家族的狂生荊棘巫師,說話的方式。
命令。俯視。理所當然。
雙方同為四級晨星巫師,境界相差不過一線,對方甚至未必穩壓自己。
可言語之間,卻彷彿高高在上,將自己視為下人一般驅使,未免過於狂妄。
這一刻,林恩心中的殺意,已然悄然成形。
畢竟,自從蒂娜將羅傑斯家族的傳承秘術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刻起,這筆交易就註定沒有退路。
訊息一旦洩露,等待他的,只會是羅傑斯家族無休止的追殺。
要麼身死道消;要麼,被強行切割靈魂與記憶,徹底抹去存在。
在那一刻,他就已經站在了羅傑斯家族的對立面。
而現在,眼前之人不僅察覺到了蒂娜與自己的關聯,
更是以這般高高在上的姿態逼問,於情,於理,林恩都不可能讓他活著離開。
否則,蒂娜口中的“五十年空窗期”,只會成為一個笑話。
當然,在真正動手之前,林恩還是提前多問了一句,以防萬一:
“閣下……是羅傑斯家族的族人?”
狂生荊棘聞言,眸中掠過一絲疑惑。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