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半透明、沒有面孔、手持規則尖刺的粘液構裝體。
它們會直接從腔壁之中“擠”出,將被標記的目標捕獲、吞噬,然後,毫不留情地排洩出去。
若是在交易會尚未正式開啟之前鬧事,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虛空遊靈“吐”出去,直接逐出巫師世界的物質位面。
但一旦交易會開啟之後,再被虛空遊靈排洩出來,結局便截然不同。
那將是被直接拋入能量層面的規則深層。
在那裡,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只有無窮無盡、彼此糾纏的規則之力,如同失控的海嘯般層層疊加、反覆沖刷。
即便是晨星巫師,在那樣的環境中,也幾乎是十死無生。
除非不惜代價,自爆自身的晨星饋贈世界本源,以此強行撕開一條迴歸通道,否則根本不可能存活。
那不是戰鬥的問題,而是生存資格的問題。
規則層面,本就不是巫師可以久留之地。
也唯有虛空遊靈這種天生對規則免疫的存在,才能將那裡當作“棲息地”。
即便是踏入晨星極境的六級巫師,也不敢在規則深層停留太久。
或許唯有輝月冕下,才有資格在能量層面隨意行走,可這裡,沒有輝月。
在虛空遊靈體內,所有參與交流的存在,頂多也只是一群六級晨星巫師而已。
換句話說,在這裡,遊方主便是至高無上的裁決者。
這,正是他掌控虛空遊靈的最大依仗。
根本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一個念頭,藉助虛空遊靈的意志,便能將任何“意外因素”徹底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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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奧爾德、驚濤海皇分開之後,林恩獨自一人遊蕩在這座詭異的交流會中。
他心念微動,整個人彷彿化作一條游魚,在濃稠卻並不阻滯的虛空羊水中輕盈穿行,掠過一個又一個懸浮的囊包。
精神力輕輕掃過,囊包外壁所銘刻的資訊,便自然浮現在感知之中。
“五個未開發的資源位面座標,換取一處未開發的初級文明位面座標。”
林恩目光微動,卻很快失去了興趣。
這類資訊,過於粗糙。
資源位面?
什麼層級的資源?是否可持續?是否存在原生高階生命?
初級文明位面?
是剛點燃文明火種,還是已經擁有完整社會結構?
一概不明。
這樣的交易描述,顯然不是嚴肅交易,更像是隨手掛上來“碰碰邭狻钡脑囂健?
囊包中的那位晨星巫師,恐怕本就沒抱太大期望。
林恩沒有停留,身影如游魚般轉向另一片區域。
很快,一條資訊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三個【規則貧瘠但生物繁茂】的血肉資源位面座標,換取一個【規則活躍度50%以上】的半崩壞火元素位面殘骸。”
這一條,明顯不同。
資訊精準、術語規範,甚至連規則活躍度都給出了具體區間。
林恩眼眸微微閃爍。
這毫無疑問,是一位專精火元素規則的晨星巫師。
規則感悟,本就是一個高度抽象、效率極低的過程。
並非所有晨星巫師,都能像林恩一樣,憑藉天道酬勤,每一次冥想與感應都能穩定獲得反饋。
對大多數晨星巫師而言,在巫師世界中閉關感悟規則,哪怕耗費百年,也可能毫無進展。
於是,位面,便成了“捷徑”。
火元素氾濫的位面,本身便是火元素規則的具象化體現。
在那樣的環境中感悟規則,難度會被成倍削減。
甚至……
為了更清晰地觸碰規則本身,直接毀滅一個位面,也並非什麼不可接受的事情。
“這邊似乎都是位面座標之類的交換……去那邊看看……”
林恩收回看向那個閃爍著星圖的胞囊的目光,那些動輒以數個低階位面為籌碼的博弈固然宏大,但並非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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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林恩身影一閃,像是游魚般劃過半透明的神經纖維層,朝著莫比烏斯腹腔更深處的區域而去。
而剛剛進入這裡,他就發現了這裡的確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交易區間。
如果說方才的座標區,還殘留著幾分“開拓者”與“位面獵人”的宏大敘事感,那麼眼前這一片區域,便是徹底撕下了晨星巫師那層體面的外衣。
在一個又一個跳動著的巨大囊包表面,肉粉色與暗紫色的生物膜不斷蠕動、收縮,其上凝聚出的,卻是一行行冷漠到近乎麻木的熒光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