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出身黃金王座,羽蛇會內部對於圖騰的研究之深遠遠超出常人。
她能推測出他曾與克勞斯有特殊的圖騰聯絡,進而進行定位追蹤,也屬正常。
沉默片刻,林恩終於開口,語氣堅定,直視伊芙琳的眼睛:
“伊芙琳大人所說的,我自然相信。”
“不過,有件事我必須說明,我不打算等到任務完成。”
“從現在起,我就需要羽蛇會的幫助。我要你們在我追蹤克勞斯的整個過程中,給予無條件的支援。”
伊芙琳與韋爾伯爵在聽到林恩開口的前半句話時,神情微微一鬆,原本凝起的氣氛稍稍緩和。
然而,林恩的後半句卻如一盆冷水澆下,讓空氣瞬間再次凝滯。
韋爾伯爵臉上愕然之色難掩,整個人一時怔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年紀尚輕的雷頓子爵,竟敢當著羽蛇會大人物的面提出條件。
哪怕是伊芙琳,原本唇角掛著的淡笑也微微凝固,眼神深處劃過一抹寒意。
這個年輕人……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身為黃金王座之女,早已習慣了他人俯首聽命,林恩如此開口,無異於一記逆鱗輕觸,讓她本能地產生不悅。
然而,林恩面無懼色,只是平靜地補充道:
“我的紫羅蘭王圖騰,確實可以感應到克勞斯的氣息。”
“但他早已在我體內的圖騰中埋下後手,能夠一定程度地反制干擾我的感應。甚至,在我追蹤他時,引導圖騰朝錯誤方向移動。”
“不過,只要我進一步精進,晉升為紫羅蘭皇,他對我的干擾便會被完全剔除。”
“到了那時,我們才有資格真正追上他。”
他語氣不急不緩,卻蘊含著十足的自信與篤定。
那種冷靜沉著的神態,彷彿他並非是一個剛突破黃銅不久的鍊金師,而是一個胸有成竹、已經看清全域性的操棋者。
伊芙琳聽完,眼中的寒意略微退去,心中雖然依舊不滿,卻不得不承認林恩說得頗有道理。
但她仍帶著試探般的語氣質疑道:
“雷頓子爵,你應該明白,克勞斯在創世會的庇護下,絕不會久留翠蘭公國。我們不可能花費漫長的時間去等你突破白銀鍊金師”
她話語未盡,已然表達了不滿與不信任。
畢竟,按照羽蛇會掌握的資料,林恩才不過剛剛邁入黃銅鍊金師不久。
想要在短時間內再度突破,踏入白銀之境?
談何容易?
其中所需資源、靈性、圖騰共鳴度、精神磨礪,哪一樣不是天塹?
然而,林恩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淡然回道:
“最多一個月,我有把握。”
簡短一句,卻讓伊芙琳微微怔住。
她凝視著林恩片刻,眼底的懷疑並未完全散去,但那原本冷漠而壓迫的目光,逐漸浮現出一種玩味與探究。
一絲絲笑意在她紅唇間再次浮現,只不過這次的笑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輕蔑,而是帶著幾分興趣與誘惑。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
她輕聲道,紅唇輕啟,語氣曖昧如風。
“雷頓子爵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告知韋爾伯爵,在這一個月內,我會如你所願,給予你羽蛇會全力支援。”
話音落下,她纖纖玉手輕輕一揮,姿態慵懶卻不容置喙,顯然已是下了逐客令。
她再度轉過身,婀娜的身影回到實驗臺前,繼續處理著臺上的圖騰材料。
看到伊芙琳那般姿態,韋爾伯爵臉色頓時大變,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幾乎無法理解,林恩為何敢以那樣的語氣與羽蛇會的大人物交談。
這可不是尋常的白銀鍊金師,而是黃金王座之女,真正站在世界頂端的存在。
然而,林恩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般,神情自若,步履沉穩,與韋爾伯爵一道轉身離開實驗室。
走出實驗室的大門,羽蛇會那兩名黃銅守衛投來淡漠的目光,韋爾伯爵下意識地低下頭,直到走遠數十步,他才敢長舒一口氣。
“雷頓子爵……”他聲音低沉,神色中仍帶著驚懼,“你剛才那番話……恐怕已經惹怒了伊芙琳大人了……”
在他眼中,伊芙琳不只是羽蛇會的中樞人物,更是黃金王座之血,地位之高,哪怕是王國的皇族都要避讓三分。
而他韋爾,不過是藍玉行省一隅之地的權貴,縱然跺一腳也能讓萊納城震動,但在伊芙琳面前,卻也不過是一名聽令而動的臣僕。
可林恩,這個年紀輕輕、剛踏入黃銅鍊金師不久的年輕人,卻敢與她平等談判,甚至提出條件,神情不卑不亢,宛如與對等者博弈。
這份膽魄,這種姿態,令他既震撼,又感到一種近乎本能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