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信仰,一種願為理想赴死的狂熱光輝。
他不是在說服,像是在佈道。
彷彿,他真的相信,那黃金王座的屍體,就是通往新世界的階梯。
但,雷頓卻冷笑了。
他當然不是那些剛入行沒見過世面的鍊金學徒,聽幾句激情演講就會熱血澎湃、跪地效忠。
他看得很清楚:
這不是構築什麼“美麗新世界”,而是幾個失勢的狂徒,在一次失敗的襲擊之後倉皇逃竄罷了。
此刻,他們面對的不是“理想”,而是羽蛇會鋪天蓋地的殺機。
而更重要的是他和克勞斯之間,可還有一筆血債!
下一刻,雷頓目光微凝,感受到埋伏在遠處的“盟友”已然就位。
他收斂了笑意,卻猛然仰頭大笑起來,聲音高亢,幾乎掀起了林間的枝葉:
“哈哈哈……克勞斯,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能說會道啊。”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對方,語氣森冷:
“哈哈哈!少來這一套了,克勞斯。對我而言,所謂的美好新世界,那就是看你死在我的面前!羽蛇會的各位,你們追殺的克勞斯就在這裡,現身吧!”
這話一齣,四面八方的密林中,頓時傳來密集的窸窣聲。
樹葉翻卷,枝幹顫抖,一道道迅捷而隱秘的身影正在飛速逼近。
那是羽蛇會的追兵——他們已經接收到雷頓放出的信鴿訊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圍攏而來!
風聲愈急,殺機漸濃。
站在克勞斯身後的少年少女神情瞬間劇變,少女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中滿是恐懼,身子微微發抖,下意識地緊緊攥住哥哥的手。
而少年則是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向雷頓,眼中盡是滔天的恨意,彷彿隨時都要撲上去撕碎這個“告密者”。
反倒是站在最前方的克勞斯,卻一如既往地平靜。
他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因為雷頓的“背叛”而露出半分憤怒。
克勞斯緩緩抬頭,看著雷頓,眼神中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惋惜,低聲道:
“唉……我的孩子,我真為你感到遺憾。”
“你本可以成為重塑世界秩序的締造者之一,可你偏偏選擇了這樣一條路,與腐朽同流,與墮落為伍。”
他語氣低沉而哀傷,但那份情緒裡卻沒有一絲柔軟。
“既然你甘願與羽蛇會為伍,既然你已選擇成為這個舊世界的一部分……那麼,為了新世界的未來,作為老師,我也只能親手清除你這枚腐朽的棋子。”
“呸!少在這裝神弄鬼!”
雷頓子爵怒聲斥道,眼中殺意沸騰。
“同為黃銅鍊金師,誰死誰活,打過再說!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這‘老師’,到底還能囂張多久!”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那朵巨大的紫羅蘭王驟然發出一聲低鳴,花瓣層層綻放,紫光耀眼,毒意四溢!
紫羅蘭王圖騰劇烈搖曳,彷彿要將林間的一切都吞沒在這片毒霧中。
在它庇護下的雷頓,身形如電,身上閃耀著紫色光輝,那是圖騰賦予的戰鬥加持。
在鍊金師之間的戰鬥中,圖騰便是一切。
圖騰不破,鍊金師便難以被真正擊殺。
而現在,雷頓已不再猶豫,他要用自己的力量,摧毀這個曾經的恩師!
然而,就在紫羅蘭王即將發動攻擊的前一刻。
克勞斯卻輕輕搖頭,彷彿面對的不是戰鬥,而是一個走錯路的孩子。
他輕聲嘆息,語氣中甚至沒有一絲憤怒,只有冷淡的悲憫:
“唉……雷頓啊。”
“我說過的……”
“身為你的老師,若我真想殺你,你根本擋不住。”
“既然你執意走錯這一步,那我就只好,清理門戶。”
紫羅蘭王的攻勢尚未爆發,下一瞬。
只見克勞斯忽然閉目低語,口中唸唸有詞,聲音低沉,彷彿與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存在產生了共鳴。
就在這一剎那。
嗡!
紫羅蘭王本該怒放的花瓣驟然一顫,彷彿被看不見的力量定格一般,懸停在半空,宛若凝固的雕像。
“嗯?!”
雷頓臉色猛地一變,心中泛起強烈的不安。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卻瞬間感到體外那道熟悉的紫羅蘭圖騰庇護之力,竟如煙雲般無聲消散!
砰!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之聲陡然襲來!
只見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蜜蜂,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穿透力,如同精準的子彈,筆直朝著雷頓的眉心激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