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縷斜陽透過枝葉,灑落在一道人影身上。
披著兜帽、裹著深色長袍的雷頓子爵緩緩自林中現身,身形挺拔,步履從容,卻帶著壓抑的鋒芒。
他抬起頭,目光掠過那對少年少女,僅是一瞥,便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的克勞斯身上。
眼神冰冷,卻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老師,真是……好久不見啊。”
雷頓嘴角上揚,語氣中帶著意味不明的輕慢。
克勞斯彷彿未曾察覺他話語中的譏諷,只是淡然一笑,神態依舊從容:
“雷頓,當初的你還只是個坐在我身旁聆聽講解的小傢伙,如今已經是獨當一面的黃銅鍊金師了。身為師長,我還沒來得及好好恭喜你啊。”
然而,這句貌似溫情的寒暄,卻徹底點燃了雷頓心中的怒火。
他忽然仰頭大笑,笑聲中夾雜著恨意與諷刺:
“哈哈哈!良師啊,真是良師!特意將羽蛇會的追兵引向我——真是令人刻骨銘心的‘教誨’啊!”
空氣彷彿一瞬凝滯。
然而克勞斯依舊波瀾不驚,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淡淡道:
“可在死亡的壓迫下,你不是也終於突破了桎梏,踏入黃銅鍊金師之境了嗎?這是成長的一部分,我的孩子。”
“閉嘴吧,你這個該死的老東西!”
雷頓的怒意終於壓不住了,他聲音陡然拔高,雙目赤紅,幾乎是怒吼出聲。
“口口聲聲說是師徒情誼,結果背地裡卻治倚悦∪舨皇俏颐螅晒ν黄屏它S銅鍊金師,恐怕已經被你這個老東西給害死了!”
克勞斯神色絲毫未動,像是早已預料到會有眼下一幕一樣。
可他身後那名少年卻忽然邁前一步,眼中寒光畢露。
“放肆!你敢辱罵老師?找死!”
他周身氣勢一凜,一股稚嫩卻極具殺意的力量驟然瀰漫,彷彿下一瞬就要出手。
雷頓目光一沉,冷笑出聲:“哦?小兔崽子,口氣不小。看來是缺少點長輩的教育了。”
他話音未落,身上忽地一閃,一抹幽紫光華自體內溢位,一朵巨大而豔麗的紫羅蘭花在他背後悄然盛放。
花瓣層層疊疊,顏色妖豔如血,花蕊處透出一絲淡紫的微毒波動,帶著攝人心魄的神秘氣息。
紫羅蘭王圖騰,現!
幾乎是同一瞬,紫羅蘭花輕輕一震,猛地噴吐出一團繚繞翻湧的紫色毒霧,帶著強烈腐蝕氣息,直撲克勞斯三人而去!
“雷頓!住手!我不是來與你為敵的!”
克勞斯眉頭微皺,終究出手。
他伸手一揮,空氣中驟然浮現出一群細密的蜂影。
成百上千只靈巧的巫術蜜蜂瞬間凝聚成形,蜂群盤旋飛舞,如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壁,將毒霧攔截、吞噬、分解,擋在了他們三人身前。
“你不是來打架?”
雷頓冷笑,袖袍一振,紫氣未散,隱隱有再次動手之勢。
“那你來做什麼?來告訴我,你的新學徒很聽話嗎?還是來看看你當年的‘失敗品’有沒有死在你安排的獵殺中?”
克勞斯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雷頓,終於收起了笑意,語氣低緩但意味深長:
“雷頓,如果我真想你死,你現在不會站在這裡。但今日,我確實有事要與你合作。”
克勞斯說完,不等雷頓繼續開口,便搶先一步,語氣陡然變得低沉卻有力,彷彿在宣讀一篇埋藏心底已久的宣言。
“這個世界……”
“已經腐朽、麻木、病入膏肓太久太久了。”
“無論是為了這個世界本身,還是為了所有仍在掙扎求生的生命、那些日復一日在壓迫中前行的鍊金師。這個骯髒而沉寂的秩序,都必須被打破!”
克勞斯緩緩抬頭,目光穿透密林的枝葉,望向那看不見的天穹。
“那些高高在上的王座……曾俯瞰這個世界,如同神祇。但如今的時代已經不同了。”
“即便是黃金王座……也未必不可動搖,未必不能隕落。”
他說到這裡,語氣忽然一變,像是丟下一枚重磅炸彈般低聲道:
“雷頓,我可以告訴你,羽蛇會的那位黃金王座,的確,我們失手了,未能將他徹底斬殺。”
“但,除了他之外,這個世界上,已經有真正的黃金王座,隕落在了我們手中。”
雷頓瞳孔一縮。
他雖未出聲,但心中震動不小。
克勞斯,僅僅只是個黃銅鍊金師,卻能參與暗殺黃金王座?
這說明——他背後的勢力,絕非尋常!
而且聽他這語氣,這樣的成功,已非第一次……
“雷頓。”
克勞斯語氣忽然變得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