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世界里,万物皆有轨迹,万物皆可预测。
他开始在心中默数。
“砰、砰、砰……”
他计算着对方每一把步枪的射击频率和弹容量。
机会,只有一次。一个转瞬即逝的、在对方火力压制出现空隙的瞬间。
“就是现在!”
当右翼那名狱警打空弹匣,下意识低头更换的瞬间,杰克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选择从掩体后方站起,那会让他成为活靶子。
他的身体如同贴地滑行的毒蛇,猛地从岩石的底部滑了出去!
在身体滑出的同时,他已经完成了举枪、瞄准的动作。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没有去瞄准猎隼的身体,而是瞄准了它前方三英寸的虚空。
那是他通过计算风速、重力、子弹初速以及猎隼飞行轨迹后,得出的唯一的、致命的交汇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与周围枪声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决然的枪响。
夜空中,那只正准备调整飞行姿态的猎隼,身体猛地一僵。
一蓬细碎的黑色羽毛,在空中爆开。
它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鸣,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悄无声息地、笔直地从高空坠落,最终“噗”的一声,消失在漆黑的沼泽水面之下。
战场上,那密集的枪声,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夜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凯恩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与自己“眼睛”之间的精神链接被粗暴地切断,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看向杰克所在的方向,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不再是猎人对猎物的戏谑,而是被彻底激怒的、疯狂的战意。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凯恩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笑声。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笑容让他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抓住他!我要活的!”
然而,杰克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开枪的瞬间,他已经将手中的左轮手枪朝着另一个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哐当!”
手枪砸在远处的岩石上,发出一声脆响,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人一瞬间的注意力。
而杰克的身体,早已借着这片刻的混乱,如同游鱼般滑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湍急的水流将他卷入黑暗的河底。
“他在水里!开火!”
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入河中,在他身边激起一串串水花,但都失去了准头。
杰克顺着水流,被冲出了数十米远,才在一个河湾的拐角处,艰难地抓住一根水草,将头探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渐渐远去。
他成功了。
他甩了甩湿透的头发,看着自己那双在水中泡得有些发白、但依旧稳如磐石的手,心中一片平静。
河水冰冷刺骨,杰克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被飞速地抽离。
他没有在水中停留太久,奋力游向对岸,在一处被茂密藤蔓屏蔽的隐蔽河湾爬了上去。
湿透的囚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
他拧干衣服上的水,一边运转着黎明吐息法来恢复体温和体力,一边警剔地观察着四周。
虽然暂时摆脱了追兵,但他知道,凯恩那样的猎人,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必须尽快与埃尔德里奇议员汇合。
他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脚步无声,如同一个融入黑夜的幽灵。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在一处被巨石环绕的浅滩,找到了议员留下的记号——三块叠在一起的、大小不一的鹅卵石。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最简单的连络方式。
杰克循着记号指示的方向,走进了一片更加茂密的原始丛林。
林中光线昏暗,高大的树冠屏蔽了月光,只有斑驳的光影通过枝叶的缝隙洒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味。
“我在这里。”
声音从头顶传来。
杰克抬头,只见埃尔德里奇议员正坐在一根粗大的树杈上,手中的步枪对准着林间的小路。
杰克三两下爬上树,在议员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