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壁炉
    马车重新恢复了平稳,只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单调声音在夜色中回响。

    车厢内,战斗后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宁静。

    杰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隔着衬衫,他仿佛仍能感觉到那个恶魔标记散发出的不祥热量。

    它象一个永远在黑暗中呼唤着捕食者的灯塔,吸引着那些黑暗中潜藏的恶魔、怪物。

    他开口询问:

    “请问,这个恶魔标记……有办法可以消除吗?”

    巴雷特灌了一大口酒,沉声道:

    “有,但那比每天晚上跟这些杂碎玩命要难得多。”

    杰克将目光投向了正在用一块亚麻布仔细擦拭银质弩箭的安娜。

    安娜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异常明亮。

    “每一个恶魔标记,都来自于一个特定的高阶恶魔。它既是诅咒,也是一种所有权的烙印,像农场主在牛身上打上烙印一样。”

    “标记会持续不断地吸引那些低等的、没有神智的恶魔,它们就象闻到血腥味的苍蝇。”

    “而消除它的唯一方法,”安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就是找到给你打上这个烙印的‘农场主’,那个源头,亲手杀了他。一旦源头死亡,烙印的力量就会溃散,标记也会随之消失。”

    杰克的心猛地一沉。

    杀死源头?

    他的标记是在被枪杀时种下的,而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叫“莫比乌斯”的高阶恶魔。

    这意味着,他想要摆脱这个诅咒,就必须直面那个连“守夜人”都感到棘手的敌人。

    “没错,小子。”巴雷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烙着标记的胸膛,

    “我这个标记,已经跟了我五年了。给我留下它的那个混蛋,是个叫‘骸骨公爵’的家伙。

    他狡猾得象条躲在石头缝里的响尾蛇,我至今还没找到它的老巢。”

    五年。

    这个数字象一块巨石压在杰克心头。

    他无法想象,五年里每个夜晚都要提心吊胆,随时准备与被吸引而来的怪物战斗,那会是怎样一种生活。

    “所以,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巡警先生。”气里带着一丝嘲笑,

    “在这里,你唯一的选择,就是不停地战斗,直到杀死你的敌人,或者被它的爪牙撕成碎片。”

    正谈论间,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直沉默驾车的车夫发出了一声独特的鸟鸣,悠长而婉转。

    片刻之后,远处的黑暗中也传来了同样的回应。

    “到家咯。”巴雷特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

    马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峡谷裂缝,两侧是高耸的岩壁,几乎将天空屏蔽成一条细线。

    又往前行驶了大约半英里,眼前壑然开朗。

    一处隐藏在峡谷深处的营地,出现在杰克眼前。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营地,不如说是一个在岩壁上开凿出来的简陋聚落。

    几十顶兽皮和帆布搭建的帐篷错落地分布着,中间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噼啪作响的火焰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周围人们的脸庞。

    这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有的在擦拭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长剑到猎枪,应有尽有;有的在篝火旁缝补着皮甲;一个角落里,铁匠铺的火炉烧得正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每个人看起来都带着一股风霜之色,眼神里有种无法磨灭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韧与警剔。

    他们就是守夜人。

    马车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人们只是抬起头,朝他们投来平静的一瞥,然后便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这种沉稳的氛围,说明他们早已习惯了同伴在深夜里带着一身血腥味归来。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单片眼镜的老者从一顶最大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学者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根烟斗,看起来与周围这群战士格格不入。

    “安娜,巴雷特,你们回来了。”老者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任务似乎不太顺利啊。”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和破损的衣物。

    “是的,伊莱亚斯先生。”上跳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尊敬,

    “我们惊动了莫比乌斯,计划失败了。”

    “意料之中,欺诈者确实不好对付。”名叫伊莱亚斯的老者并不意外,他抽了口烟斗,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走下马车的杰克,

    “这位是……”

    “响尾蛇镇上捡到的。”安娜言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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