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没心没肺的贺宁也会抑郁
他就想,他们真是这世上最不相称的一对情侣。

    刚开始在一起时贺宁总不安分,变着法子招惹闻君鹤,试探他的底线。后来发现无论怎么闹,闻君鹤就算提了分手,也不会动真的,他就渐渐收了性子。

    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这是对方终于被他打动的证明。直到后来才知道,闻君鹤忍着他那些胡闹,不过是被他爸捏住了软肋。

    现在想想,那些自以为是的甜蜜时光,对闻君鹤来说恐怕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高中毕业那晚,贺宁借着酒劲把闻君鹤拉进了酒店。他记得自己当时手指发颤地解扣子,闻君鹤却站在床边没动,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神,只说要去冲个澡。

    现在回想起来,那人在浴室里待了将近半小时,大概都是在做心理建设然后等药效发作。

    等闻君鹤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落在锁骨上又滑进衣领。

    贺宁迫不及待地勾住他脖子亲上去,嘴唇相贴的瞬间,闻君鹤的身体明显僵了僵。起初只是贺宁单方面的纠缠,后来不知怎么的,闻君鹤突然扣住他后脑勺反客为主,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什么压抑已久的东西发泄出来。

    那次确实算不上什么美好体验。闻君鹤执意要关灯,贺宁当时还以为他是害羞。黑暗中两人笨手笨脚地摸索,闻君鹤生涩得厉害,最后还是贺宁红着脸自己来。

    完事后贺宁脸上还挂着泪,一扭头却看见闻君鹤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头垂得低低的,活像被欺负的人是他。

    闻君鹤回办公室之前特意跟贺宁说:“你回去同意一下好友申请,我把钱转给你。”

    贺宁一看是闻君鹤从公司大群里加了他。

    当初是贺宁先把闻君鹤的联系方式删掉的,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找他。

    他还是用的以前那个账号,不过里面的动态被他一条条设置成仅自己可见,有时候他会在深夜里翻着朋友圈里以前和闻君鹤的合照看。

    贺宁看着闻君鹤好几年都未曾变过的头像,那是有一年他和闻君鹤坐在学校的天台拍的。

    那是春天,贺宁因为满城的柳絮过敏而烦恼,他坐得有些高,两条腿悬空晃悠着,舔着快化掉的草莓冰棍,嘟嘟囔囔地抱怨,体育课为了看闻君鹤打球,被一群女生挤得崴了脚。

    他把裤腿卷起来,指着微肿的脚踝给闻君鹤看:“都怪你太招人了。”

    闻君鹤站在他面前,闻到一股甜腻的草莓香。低头看见那人白生生的脚腕上泛着红,想起贺宁挤在一堆小姑娘中间跳脚张望的样子。

    “难受?”他问。

    贺宁立刻委屈巴巴地点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讨安慰的猫。

    闻君鹤伸手弹了下他额头:“活该。”

    贺宁捂着额头,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闻君鹤身上靠。他把下巴搁在对方肩上,说话时热气全喷在闻君鹤耳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闻君鹤,你真是全世界最不体贴的男朋友。”

    闻君鹤由着他闹,只在贺宁把冰棍快化完的时候说了句“别弄到我校服上”,闻君鹤掏出手机对着天边拍了张照。现在翻出来看,像素有些糊,但贺宁还记得那天日落的具体颜色,像打翻的橙汁。

    闻君鹤这张图用了很久。

    贺宁曾经想送他一部新手机,闻君鹤很严肃地告诉他,这些东西他以后都会有,他现在不想要,也不需要。

    贺宁想过他到底喜欢闻君鹤什么,大概就是他身上那股傲气和天赋,他从不因为自己贫苦的身世怨恨什么,他像棵长在石缝里的树,把根扎进最贫瘠的土壤,却比温室里的花草长得都挺拔。

    所以谁都爱他。

    可以说闻君鹤受过最多的委屈就是贺宁带给他的。

    贺宁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作风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高傲不给人面子,擅长捧高踩低,用小拇指想都不可能对闻君鹤很客气。

    又一次加班,闻君鹤照例给全组点了宵夜。他靠在办公室门边,看着贺宁为了避开他,工作效率出奇地高,收拾东西的动作快得像在逃难。

    闻君鹤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以前死缠烂打的是他,现在躲瘟神似的也是他。

    他想起前几天第一次去拜访了自己在大学的恩师,他出国的推荐信就是出自这位老师之手,买了一套紫泥茶具。

    老先生一边泡茶一边念叨他乱花钱,两人聊起这些年的经历。茶香氤氲中,导师突然问:“你那个小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下一刻闻君鹤就笑不出来了,他转着茶杯:“分手了,好多年了。”

    恩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闻君鹤:“是他跟我提的。”

    恩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不该啊,那孩子看起来挺喜欢你的。”

    闻君鹤干笑:“哪有那么喜欢,我出国没多久他就提了,就那么回事,什么爱不爱。”

    恩师傅摩挲着茶杯,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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