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眼里藏着某种只可意会的笑意。

    “……行，我不问，反正问你也不会说。”

    “聪明。”

    乾启靠回蒲团上，双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被青色灯火映得微微发亮的老旧木纹。

    “不过你说这么多，其实没必要拿留住Dark Decade当条件。”

    “哦？”

    “就算你不开任何条件，有学生需要帮忙，我还能不去？你这个委托人不太会谈生意。”

    “是吗？”

    葛叶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用烟杆挡住嘴角那声几乎要漏出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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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梦倒是没忍住，直接笑了出声，手里还端着第二壶刚泡好的茶，差点又洒出来。

    “噗——老师，你这话跟刚才那句比起来，杀伤力好像更大了。”

    “……刚才哪句？”乾启看向她。

    “就是那句‘有学生需要帮忙还能不去’啊。”梦端着茶杯摇了摇，“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听的人的心情，葛叶前辈都被你说得不说话了。”

    “啊？是吗？”

    乾启再转过头去看葛叶，只见她已经重新叼好了烟杆，试图掩盖那看得并不真切嘴角的弧度，但那双狐狸耳朵微微往后撇了一点，尾巴尖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反应他很熟悉，泉奈和若藻这类带大尾巴的学生被说到不好意思却又不想表现出来的时候，耳朵就会像这样微微往后撇，尾巴尖在膝盖上轻轻拍个没完。

    就像那个什么……对，飞机耳一样！

    “老师你这样盯着看妾身很失礼哦。”葛叶的声音传过来，尾巴尖又拍了两下。

    “你自己先动的，尾巴又藏不住。”

    “妾身是故意的，就为了让你多嘴这一句。”葛叶若无其事地重新叼好烟杆，仿佛刚才那个被一句话噎到低头的人不是她。

    “噗哈哈哈！”

    旁边的梦已经笑出了声，她端着茶壶走过来，把三只茶杯在矮桌上摆好，热水注入时腾起一缕细雾。

    “老师请，这杯是你的，这杯是葛叶前辈的，这杯是我的。”她分配完茶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双手捧起杯子吹了吹，满足地眯起眼，“嗯，这壶没翻车。”

    “哦？那我可得品鉴品鉴了。”

    乾启伸手去拿自己面前那只茶杯。

    可就在指尖离杯沿还差几寸的时候，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嗯？”

    他看着自己的手。

    只见指尖的边缘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模糊，散成一圈极淡的光晕。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呢”

    “诶——”

    梦放下茶杯，探头看了一眼他那只正在变透明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杯他还没来得及喝的茶 闷闷不乐道。

    “我好不容易泡的。上次被葛叶前辈嫌弃太苦，这次专门少放了一勺茶叶，结果你连一口都喝不上。”

    “下次一定。”乾启站起身，半透明的手掌撑着膝盖，还能感觉到实木地板的温度从掌心渗上来，但已经比刚才薄了许多，“下次来的时候你泡什么我喝什么，苦的也喝。”

    “嗯！你自己说的啊，可别反悔哦！”梦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

    “拉钩。”

    乾启用那只还在变透明的手跟她勾了一下。

    梦的指尖穿过他已经不太实在的小指时停顿了半秒，然后才收了回去，脸上依旧是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笑。

    至于葛叶，她放下了烟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慢条斯理，开口道。

    “老师，那帮孩子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会的。”

    说完这句话，乾启便消失不见了。

    矮桌上那杯没来得及喝的茶，水面轻轻震了一下，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

    “啊……走掉了呢……”

    梦放下茶杯，看着乾启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葛叶没有接话。

    她只是半眯着眼看着那圈还在杯口微微晃动的涟漪，尾巴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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