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布雷斯也差点被呛到,喉头一阵发紧。
但他很快稳住,抬手从容拿起桌边餐巾,轻轻擦去嘴角微不可察的水渍。
神色冷淡平静,抬眸淡淡看向罗莎塔,语气平稳无波,仿佛只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妈妈,你在说什么呢。”
可垂在桌下的右手死死攥紧了,指节用力到泛白僵硬,心脏跳得砰砰响,完全不受控制。
刚才喷泉边对艾莉亚的心动和欣赏还萦绕在心头,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母亲突如其来的婚约提议,彻底打乱了他所有心绪。
罗莎塔挑眉,眼底笑意浓烈,丝毫没有作罢的意思:“我这不是太喜欢艾莉亚了嘛,这么优秀通透的孩子,实在难得。”
芙蕾雅短暂错愕了一下,随即扬起优雅温柔的笑容,出声打圆场:
“罗莎塔,你这话题转得太突兀了,孩子们年纪还小,不过才三年级,哪里用得着着急这些。”
罗莎塔摆了摆手,态度认真又戏谑:“哪里小了?纯血家族本就早做规划,先定下来稳固情谊正好。
我看艾莉亚和布雷斯性格互补、家世匹配,再合适不过。”
艾莉亚好不容易平复呛咳,脸颊通红,连忙放下果汁杯,用力摇头推脱:
“阿姨,真的不合适,我年纪太小,还有好几年才毕业,现在谈这些太早了。”
罗莎塔笑得愈发温柔,步步打趣:“那正好呀,先早早订婚,慢慢相处培养感情,一切等毕业再说,刚刚好。”
艾莉亚彻底失语了,救命,罗莎塔阿姨怎么这么执著啊!
她求助似的看向芙蕾雅,眼神疯狂暗示:妈妈,救我!
身侧的哈利全程紧绷,指尖悄悄攥成拳头,目光直直锁定对面的布雷斯,眼神满是错愕、不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他无声质问:你妈妈是认真的吗?
布雷斯抬眼对上哈利的目光,狭长的眼眸里情绪复杂纷乱,无奈、意外、慌乱交织,无声回望:我也完全不知情,同样很意外。
两人隔着一张精致长桌静静对视了三秒,各自心底暗流汹涌,最终默契十足、同时偏头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芙蕾雅见状,及时笑着解围:“好了好了,别打趣孩子了,再吓著艾莉亚,我们先好好吃饭,饭后再说别的。”
罗莎塔暂且收敛玩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依旧黏在艾莉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
“我说真的艾莉亚,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们家布雷斯。”
艾莉亚深吸一口气,彻底平复了慌乱的情绪。
她抬眸看向笑意盈盈的罗莎塔,语气坦然从容、无比认真:
“罗莎塔阿姨,非常感谢您的厚爱,但很抱歉,我和布雷斯注定没有缘分,因为我以后只招上门女婿。”
话音落下的瞬间,餐桌彻底死寂。
除了早已知晓女儿规划的芙蕾雅,哈利、布雷斯、罗莎塔三人全员愣住,满脸震惊错愕。
罗莎塔迟疑开口,满是不敢置信:“上门女婿?”
艾莉亚轻轻点头,眼底澄澈坦荡,毫无半分扭捏,坦然展露自己的野心:
“是的,我是塞尔温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未来整个塞尔温的产业、人脉、权势,都会由我全权接管。
选择上门女婿,能让我更安稳、不受牵绊地管理、执掌整个塞尔温家族。”
罗莎塔下意识转头看向芙蕾雅,求证真假。
芙蕾雅温柔浅笑,从容兜底,满眼纵容与骄傲:
“艾莉亚从小就极有主见,既然她已经做下决定,那么我们全家都十分尊重,并且全力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罗莎塔短暂怔愣后,不仅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失落与不满,反而心底掀起巨大波澜,对艾莉亚的喜爱直接升级为极致的欣赏与认可。
她半生强势独立,深谙贵族圈子的虚伪刻薄。
外界无数人背地里恶意揣测她的婚姻、抹黑她的手段,嘲讽她野心太重,甚至偷偷叫她“黑寡妇”。
可那又如何?那些嚼舌根的贵族,当面依旧要对她低声下气、刻意攀附。
她早已看透——唯有权力、地位、实力,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与底气。
所有人都默认权势家业只能由男人执掌,女子只配联姻依附。
可小小年纪的艾莉亚,坦荡张扬、光明正大亮出自己的野心,不愿依附任何人,一心执掌自己的家族与人生。
罗莎塔心底深深感慨:谁说野心、权柄只能是男人的专属?
这般清醒强势、傲骨凛然的小姑娘,比所有安于现状、依靠父辈的纯血少爷小姐,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