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笑声和寒暄,到处都是重逢的温馨场面。
汤姆从这些人中间穿过去,肩上挎着他的行李,步伐平稳,头也不回。
没有人来接他。
也没有人在等他。
他走到车站出口,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麻瓜纸币,在售票窗口买了一张通往伦敦东区的巴士票。
艾莉亚飘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一切。
她能感觉到汤姆周身那种清冷疏离的气场,和霍格沃茨那个温和得体的里德尔学长判若两人。
那些温柔的笑意、耐心的讲解、得体的应对,全部留在了那座城堡里。
离开车站的那一刻,那个汤姆就被他亲手收起来了。
巴士在伦敦灰蒙蒙的街道上摇摇晃晃地行驶了大半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化——从繁华整洁的中心街区,变成越来越破败、越来越老旧的老城区。
街边的店铺门面窄小,招牌褪色斑驳,垃圾被风吹到墙角堆积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汽车尾气和路边摊的油烟味,和霍格沃茨城堡里那股混合著烛火、书籍和魔法气息的空气,完全是两个世界。
艾莉亚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汤姆靠在后排的座位上,侧头看着窗外,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巴士在一条窄巷口停下来,汤姆站起身,拎着行囊下了车。
面前是一条狭窄破旧的街道,路面坑坑洼洼,积著浑浊的污水。
两边是灰扑扑的老式楼房,墙面上画满涂鸦,有些窗户破了也没人修,用胶带和硬纸板糊著。
街道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出现在眼前。
铁门上方的招牌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伍氏孤儿院。
庭院里杂草丛生,枯黄的野草长到膝盖那么高,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树歪歪扭扭地立在墙角。
主楼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老建筑,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窗框上的油漆已经褪成灰白色,有几扇窗户是用木板钉死的。
艾莉亚飘在半空,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汤姆站在铁门前,沉默了几秒,他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在霍格沃茨时那种温和得体的浅笑消失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只剩下天生的淡漠和冷戾。
嘴唇微微抿著,下颌线绷紧,目光落在孤儿院的门牌上,像在看一个不想再踏足的地方。
他抬手推开那扇锈铁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走进院子的时候,几个在庭院里玩耍的小孩子看见他,动作瞬间僵住了。
为首的男孩大概七八岁,黑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看见汤姆的一瞬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了拉旁边同伴的衣角。
“是他回来了”男孩压低声音说。
旁边的小姑娘立刻跟着后退,小声嘀咕:“别靠近他他这个人怪怪的。”
“听说他去那个什么寄宿学校了,怎么又回来了”
“他每次回来都那个样子,看人的眼神好吓人。”
几个孩子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著,眼神躲躲闪闪,像看见了一个不该靠近的存在。
艾莉亚飘在汤姆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发堵。
在霍格沃茨,他是所有人追捧的里德尔学长,是教授们赞不绝口的天才学生。
可在这里,他只是那个“怪怪的”、“看人眼神吓人”、“不要靠近”的汤姆。
汤姆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甚至没有看那几个孩子一眼,就像他们根本不存在。
他径直走向主楼的大门,门被推开的时候,一个穿着褪色灰裙的中年女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走出来。
她大概五十多岁,头发盘得紧紧的,脸颊瘦削,眼神带着常年管教孩子的惯有的不耐烦———是科尔夫人。
她看见汤姆,没有问候,没有关心,甚至连一个客套的笑容都懒得给,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回来了就老实待着,别惹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汤姆面无表情地颔首,甚至没有说话,他拎着行李,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板楼梯,一步步往楼上走。
走廊两边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斑驳的灰泥,墙角有一片片受潮发霉的印子,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和潮湿灰尘的气味。
上到三楼最尽头,汤姆在一扇窄门前停下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房间很小,连霍格沃茨宿舍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