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头明明有太阳,光从脏玻璃照进来,却一点暖意都没有,冷冰冰地铺在旧木地板上。
消息是刚到的,从巴黎和德国魔法界那边用最绝密的方式传回来。
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城堡,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了一件事。
他说克雷登斯那个被所有人追捕又
邓布利多家族的正统血亲。
邓布利多沉思后开口:“盖勒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他蓝色眼睛扫过屋里每个人,“他既然敢当众宣告,背后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真相。这很可能就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放屁!”阿不福思“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一个空陶瓷杯跳起来,又“哐当”落回去。
他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来,眼睛瞪得通红,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绝对不可能!我妈妈生下我妹妹之后,身体就垮了,再也没有生过孩子!我们邓布利多家,哪来的第三个男孩!”
他吼完,胸口剧烈起伏,可那股冲上脑门的怒火,突然就熄了,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
阿不福思话顿住,眼底烧着的火一下子被更浓、更沉的东西盖过去了,那是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痛楚,浓得化不开。
他声音哑了,低下去,带着一种快要碎掉的落寞。
“更何况,奥睿利乌斯这个名字”
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的拳头。
“是我当年给我那个没机会活下来的儿子取的。”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阳光里飘的声音。
艾莉亚整个人愣住,她看着阿不福思,脑子里“嗡”一声。
儿子?
哥哥有过儿子?
她跟阿不福思朝夕相处这么久,给他打下手,听他唠叨,但是这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一个字。
这段过往,被他埋得这么深,深到所有人都以为根本不存在。
阿不福思强行吸了口气,把翻上来的情绪死死压下去,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向艾莉亚,眼神里全是急切的追问,声音都在颤。
“阿利安娜,你之前你跟格林德沃一起走过,你跟克雷登斯相处过。你知不知道你对他过去的事,对他的身世,到底知道多少?”
艾莉亚定了定神,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甩开,她坐直身体,条理清晰地开口。
“克雷登斯不是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孩子。当年是在一艘远洋渡轮上,叫卡吕普索号,他被莉塔调换了身份,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外面漂泊,流离失所。”
她话音刚落下。
“哐啷——!”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炸开。
阿不福思手边那个陶瓷水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打摆子一样。他双眼血红,死死盯着艾莉亚,嘴唇哆嗦著,声音激动到破音。
“你说什么?!你确定你确定是在卡吕普索号上被掉包的?!你确定?!”
艾莉亚被他这反应惊得往后缩了一下,立刻点头,“我确定,是莉塔亲口告诉我们的真相,不会有错。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阿不福思没回答,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晃了一下,缓缓坐回椅子里。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垮下去,整个人缩在那儿,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艾莉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闷在手掌后面,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很多年前我年轻的时候,爱上过一个女人,她是巫师出身。”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我们有了孩子,但她家里反对,外面的人也说难听的话。她没办法,只能一个人离开,想躲到别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
“我们约好了,她坐卡吕普索号渡轮去美国等着我去接她,结果却等来了轮船出事的消息。”阿不福思把手从脸上拿开,他眼睛红了,里面蒙着一层水光。
“所有人都告诉我,船遇到海难,沉了,她和孩子都没了,葬在海里了。”
“我不信。我心底里一直存著一丁点念头,盼著盼着他们能活下来,哪天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
他抬起头,看向艾莉亚,又看向阿不思,最后目光落在虚空里,眼泪终于滚下来,但他声音却变得无比笃定。
阿不福思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克雷登斯,他不是我的弟弟。”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丢了二十多年,我以为早就死了的儿子。”
客厅里一片死寂。
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