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口气,踮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小门前面。
推开门。
房间里黑乎乎的,只有窗户外透进来一点街灯的光。
角落里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肩膀一抽一抽的。
“莫迪丝蒂?”克雷登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抬起头。
她脸上还挂著没擦干净的眼泪,看到是克雷登斯,嘴巴一瘪,更委屈了。
克雷登斯立刻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还轻轻落了锁。
他快步走到妹妹身边,蹲下来。
“她又打你了?”克雷登斯的声音有点发紧。
莫迪丝蒂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手臂伸出来。
袖子下面,是几道浅浅的红痕,有些地方已经有点肿了。
克雷登斯看着那些伤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扶著妹妹站起来,走到那张破旧的小床边坐下。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扁扁的铁盒子。
淡绿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盒子表面泛著一点柔和的光。
“这是什么?”莫迪丝蒂眨了眨还湿著的眼睛,好奇地问。
“药膏。”克雷登斯说道,他打开盒盖,一股淡淡的清凉的草药味飘了出来,很好闻。
他学着艾莉亚的样子,用指尖沾了一点淡绿色的药膏。
动作有点笨,手还有点抖。
他轻轻卷起妹妹的衣袖,把药膏一点点涂在那些红肿的伤痕上。
“疼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莫迪丝蒂摇摇头,“凉凉的,不疼。”
她盯着那盒药膏,眼睛亮了一下,“哥哥,这哪里来的?妈妈从来不会给我们涂药,她只会骂我们,说我们活该疼。”
克雷登斯手上动作没停,嘴角却难得地,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眼睛里确实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昨天在街上,”他轻声说,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把这点温暖吓跑,“我被一位女孩子撞到了。”
“她给我的。”
“她叫阿利安娜。”
克雷登斯顿了顿,涂药的手指更轻了。
“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莫迪丝蒂歪著头,“她长什么样?”
“嗯头发颜色很漂亮,眼睛很亮。”克雷登斯回忆著,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她跟我说每个人都值得被尊重。还说,我只是我,不是异类。”他把艾莉亚的话复述出来,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
好像每说一个字,那些话带来的暖意就能多留一会儿。
莫迪丝蒂听着,小声问:“哥哥,你喜欢那个姐姐吗?”
克雷登斯愣了一下。
喜欢?他不懂什么叫喜欢,他只知道害怕,只知道躲闪,只知道挨打的时候不能哭出声。
但今天看到艾莉亚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他低下头,看着妹妹手臂上渐渐被药膏覆盖的伤痕,声音更轻了,“看到她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害怕。”
“好像我们本来就该认识一样。”
“很熟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兄妹俩轻轻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纽约夜晚的嘈杂。
这点难得的偷来的温情,像易碎的玻璃。
砰!!!
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
整扇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克雷登斯浑身一僵,手里的药膏盒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眼神凶狠地扫过屋内的两人,最后死死钉在克雷登斯手里那个淡绿色的小盒子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她尖厉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几步就冲到了克雷登斯面前。
克雷登斯下意识地把药膏护到身后,另一只手把妹妹往自己身后拉。
他浑身绷得紧紧的,不敢抬头看养母的眼睛,喉咙发干。
“我我没拿什么”他声音发虚。
“撒谎!”一把扯开克雷登斯护着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抢过了那个铁盒子,高高举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满脸的鄙夷,还有暴戾。
“药膏?”她嗤笑一声,声音又冷又刻薄,“我早就说过!你是罪孽之子!是不该被善待的!你身上的每一道伤,每一次痛,都是你应得的惩罚!”
“你不配用这些东西!”
克雷登斯瞬间慌了。
他看着那个被举高的淡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