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人抬起头，街灯的光刚好照清楚他的脸。
金色头发，轮廓分明，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有种似笑非笑的东西。
艾莉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怎么会在这儿？！在奎妮的房间？！
“阿利安娜，”格林德沃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那种怎么说呢，就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调调，“阿不思的侄女？阿不福思的女儿？”
他轻轻笑了一声。
艾莉亚心里慌乱了一下，握魔杖的手紧了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甚至带上点疑惑：“对啊，怎么了？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不知道格林德沃现在什么态度，先用假身份试探一波再说。
格林德沃没回答，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艾莉亚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格林德沃走到她面前，停下，然后——他抬起手，对着艾莉亚的额头，屈起手指。
“咚！”
一个结结实实力道十足的脑瓜崩。
“啊！”艾莉亚痛呼一声，手里的魔杖差点掉地上，她赶紧捂住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假装不认识我？”格林德沃看着她吃痛的样子，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你真以为你昏迷的这么多年，我没去看过你？”
艾莉亚捂著头，愣住了。
他去看过她？
在猪头酒吧的阁楼？
格林德沃接着说：“还阿不福思的女儿，这种主意不会是阿不思出的吧？”
艾莉亚放下手，眼睛瞪大了：“你知道？可是阿不福思哥哥不是对外说我已经去世了吗？你怎么看到的我？”
格林德沃哼了一声，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转身，很自然地走到刚才那张单人沙发前，坐了下去。
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不装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艾莉亚。
艾莉亚抿了抿嘴，没说话。
格林德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嘲讽的意思：“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只要我想知道的，还没有能瞒住我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艾莉亚脸上扫了一圈，带着点探究：“不过我挺好奇的，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一直保持年轻不衰老的？睡了二十七年，醒来还是这副十六七岁的模样。”
艾莉亚心里一紧，这个她怎么解释？她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格林德沃看着她那样，摆了摆手：“算了，不重要。”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你醒了就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艾莉亚的眼睛：“既然来了纽约，要不要来到我的阵营？”
“二十年前没完成的事情，”格林德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现在完成，也不错。”
艾莉亚沉默了几秒。
她抬起头，看着格林德沃：“现在的事情没有余地了吗？和阿不思哥哥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格林德沃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变化。
那是一种很短暂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东西的表情，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
但很快，那点怀念就消失了，又变回了那种冷静的甚至有点冷酷的样子。
“他那优柔寡断的性格，终究成不了大事。”格林德沃说，声音很平静，“等我成功后，你们所有人都会明白我的。”
他看着艾莉亚：“怎么样，阿利安娜？要不要加入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门外传来蒂娜的声音，带着点疑惑：“阿利安娜？你睡了吗？里面怎么有说话的声音？”
艾莉亚瞬间慌了。
她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正看着她，脸上带着那种“看你怎么应付”的表情。
艾莉亚赶紧朝门口喊，声音都有点飘：“马、马上睡！我在看书可能念出来声音有点大！”
门外安静了一下。
然后蒂娜的声音又响起来：“哦好吧，快点睡，别太晚了。”
“好的好的！”艾莉亚赶紧应道。
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慢慢走远，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艾莉亚面前，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温和了一点，但眼神还是那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小阿利安娜，”他低声说，“我的阵营，随时欢迎你。”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任何念咒的声音，也没有挥动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