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一会儿，有的能直接念出来。

    他学得很快，记住一个词，下次再出现就能立刻认出来。

    艾莉亚一边拼，一边随口解释这个词大概指什么，或者用在哪儿。

    汤姆听着，偶尔会问一句，声音很低，但问题都很准。

    “star和sky不一样？”

    “嗯，star是天上的星星，sky是整个天空。”

    汤姆点点头，记住了。

    就这么教了一会儿，地上的单词换了好几轮。

    汤姆从一开始的沉默旁观，慢慢变得专注，眼睛一直盯着地面，跟着石子的移动转。

    中间有一次，艾莉亚拼出一个比较难的词，汤姆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艾莉亚正要解释，汤姆忽然开口。

    “你生前学的？”

    艾莉亚愣了一下，魂体都僵了半秒。

    汤姆抬头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但里面有点探究的意思。

    “这些，”他指指地上的单词，“是你活着的时候学的？”

    艾莉亚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卡壳了两秒，最后含糊地“嗯”了一声，赶紧操控石子拼出下一个词，把话题扯开。

    “看这个，ocean，海洋，很大的水。”

    汤姆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看石子。

    教学又继续了一会儿。

    艾莉亚发现汤姆的记忆力好得吓人，一个词只要解释一遍，他就能记住，下次再见绝对不会忘。

    而且他理解力很强，有时候艾莉亚只是简单描述，他就能大概明白这个词指的是什么。

    “一点就通啊你。”艾莉亚忍不住说。

    汤姆没接话，但嘴角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有点得意，但又不想表现出来。

    时间慢慢过去，活动室外的光线开始变暗。

    艾莉亚停下操控，石子散开，滚回缝隙里。

    汤姆还盯着地面，好像意犹未尽。

    他抬起头，看向艾莉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沉默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艾莉亚看着他，能清楚感觉到他眼睛里那种没被满足的渴望。

    他想学更多，但他不说，这孩子，别扭得要死。

    “明天还上课吗？”艾莉亚飘到他面前问。

    汤姆看着她，几秒后，很轻地点了下头，“嗯。”

    艾莉亚笑了笑，“行，那明天继续。”

    晚上，孤儿院熄灯。

    汤姆躺在他的小床上，面朝墙壁，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艾莉亚飘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

    她在想今天的事，汤姆学得很快，快得超出她的预料。

    而且他对知识有种本能的渴望，那种眼神，艾莉亚在赫敏眼睛里也见过。

    但赫敏的渴望是明亮的、热烈的。

    汤姆的渴望，是藏在平静下面的，像暗流，不动声色，但力量很强。

    艾莉亚有点头疼。

    她想引导汤姆，想让他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想让他对“世界”本身产生好奇和希望，而不是像后来那样，只对权力和永生着迷。

    但她不能暴露太多，暂时不能告诉他魔法世界的事，甚至不能告诉他太多超前的知识。

    得循序渐进，得像喂小猫一样，一点一点来，不能急。

    艾莉亚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汤姆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裹在薄被子里。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他，教他点东西，让他知道世界不只是孤儿院这么大，也不只是字母和算术那么简单，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艾莉亚飘在那儿，心里慢慢定下一个计划。

    明天再教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