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说完这句话，好像也愣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红色瞬间褪去一些，变成了懊恼和一丝惊慌？
两人，或者说，一个灵魂和一个男孩，在破旧的孤儿院盥洗室里，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艾莉亚慢慢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我就知道你可以看见我。”
汤姆没接话，他飞快地低下头，捡起架子上的旧衬衫就往身上套，动作又快又急，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穿好衣服，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盥洗室，门被他摔得哐当一声响。
艾莉亚愣了下，赶紧飘出去追。
“喂！你跑什么啊！”她飘在汤姆身后，“都被我抓包了，还装？”
汤姆不理她，步子迈得更快，直接冲回男生宿舍，砰一声关上门。
艾莉亚穿门而过——灵魂状态就这点好。
汤姆已经爬到自己的铁架子床上，面朝墙壁躺着，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裹成一团。
“”艾莉亚飘到他床边上，看着那团被子，“不是吧，这就自闭了？”
被子里没动静。
“我说，你能看见我这不是好事吗？”艾莉亚绕到床的另一边，试图跟面壁的汤姆“面对面”。
“这破地方就我一个呃，幽灵？你能看见我，咱俩还能说说话，多好。”
被子动了动，汤姆把脸埋得更深了。
艾莉亚叹了口气，行，小孩脾气上来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汤姆开始把她当成了空气。
第二天早上吃饭，艾莉亚像往常一样飘到他旁边的空位上，托著下巴看他。
“喂，昨晚睡得怎么样？”
汤姆拿着勺子的手顿都没顿一下，眼睛死死盯着碗里那点稀得像水的燕麦粥，一口一口地喝，好像全世界就剩那碗粥了。
艾莉亚挑了挑眉。
中午自由活动，汤姆一个人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头上。
艾莉亚飘到他面前，来回晃悠。
“今天天气不错啊，虽然这破窗户也看不见啥。”她自顾自地说。
汤姆盯着地面上一只爬来爬去的蚂蚁，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它盯出花来。
艾莉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汤姆眼皮都没抬。
接下来的两天，汤姆把“无视”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吃饭的时候，只要艾莉亚飘到他附近，他就立刻端起盘子挪到最远的角落。
活动的时候，艾莉亚刚凑过去，他就起身走开。
晚上睡觉，艾莉亚想飘过去看看他被子盖好没，结果汤姆直接把被子蒙过头顶，裹得严严实实。
全程面无表情，视线绝不跟她交汇，彻底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艾莉亚一开始觉得挺有意思，“小样，还跟我玩冷战？”
她飘在天花板上，看着底下那个黑头发的小不点倔强地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但她也没闲着，比利那几个坏小子，还是隔三差五找汤姆麻烦。
这天午饭，比利又“不小心”把汤姆的汤碗撞翻了，褐色的汤水洒了汤姆一身。
汤姆站起来，衣服湿了一大片，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擦了擦。
艾莉亚立刻飘到比利身后，集中精神，盯住他坐的那张椅子的一条腿。
嘎吱——椅子腿突然往外歪了一下。
“哎哟我靠！”比利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个四脚朝天，手里的面包都飞了出去。
周围几个孩子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比利涨红著脸爬起来，狠狠瞪了汤姆一眼，但汤姆已经转身去拿抹布擦桌子了，压根没看他。
下午，汤姆在活动室整理他那点少得可怜的“财产”——几块光滑的小石子，一张皱巴巴的糖纸，还有一支秃了毛的旧羽毛笔。
艾莉亚看见有个瘦猴似的男孩偷偷摸摸靠过去，伸手就想抓那支羽毛笔。
她立刻飘过去，对着瘦猴脚边一个缺了胳膊的木头士兵，用力一“推”。
木头士兵咕噜噜滚过去，正好卡在瘦猴脚前。
瘦猴没注意，一脚踩上去。
“啊！”他惨叫一声，抱着脚跳了起来，羽毛笔也没拿成。
汤姆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摆弄着他那几块小石子，好像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但艾莉亚注意到，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艾莉亚心里那点助人为乐的成就感刚冒头，就看到汤姆又迅速绷紧了脸，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