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比利的床边，比利脸色唰地白了。

    科尔夫人弯腰，一把掀开比利的被子，那块黑面包，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角。

    宿舍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比利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关禁闭！今晚没有晚饭！”科尔夫人抓起面包，狠狠瞪了比利一眼，转身走了。

    比利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其他孩子窃窃私语，看汤姆的眼神更古怪了。

    汤姆自始至终都站在那儿，冷眼旁观，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但艾莉亚注意到，他的目光，又一次，极其轻微地，从她漂浮的位置扫了过去。

    不是巧合，艾莉亚心里疑惑了一下，这小子真能看见我？

    从那天起，艾莉亚的“娱乐活动”变了。

    她不再只是无聊地飘来飘去，或者等霸凌发生了才出手。

    她开始专门盯着汤姆。

    汤姆坐在长桌边吃饭，她就飘到他正对面，胳膊支在桌面上，托著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汤姆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小口小口地喝汤，但脖子有点僵硬。

    汤姆在活动室角落安静坐着，她就飘到他面前，来来回回地漂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个晃悠的人形钟摆。

    汤姆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膝盖，但艾莉亚看见他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艾莉亚甚至飘到汤姆脸前，凑近了，对着他做鬼脸——吐舌头，翻白眼，把脸挤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汤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耳根好像有点红？

    但他就是不抬头，不跟艾莉亚有任何眼神接触，也从不开口说话，好像她根本不存在。

    “装，接着装。”艾莉亚来劲了。

    她发现这比吓唬那些坏小子有意思多了。

    汤姆越是装作看不见，她就越是想逼他露出马脚。

    走路时，她故意飘在汤姆正前方，离他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倒著飘，面对面。

    汤姆的脚步明显慢了，几乎是在挪，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但艾莉亚能感觉到他全身都绷紧了。

    有好几次，汤姆好像想抬头，但硬生生忍住了，把脸憋得有点红。

    艾莉亚心里的好奇像猫抓一样，她决定来个狠的。

    这天晚上，孩子们排队去盥洗室洗漱，准备睡觉。

    汤姆排在队伍后面，慢慢挪进那个破旧的、满是水渍的房间。

    艾莉亚跟了进去，其他孩子很快洗完走了，最后只剩下汤姆。

    他走到一个水龙头前，拧开，用冷水拍了拍脸。

    然后他转过身，开始解自己旧衬衫的扣子。

    艾莉亚就飘在他正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抱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汤姆解扣子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正好是艾莉亚胸口的位置，他的眼神有点慌，但还在强装镇定。

    艾莉亚没动，依然盯着他。

    汤姆咬了咬下唇，猛地一下把旧衬衫脱了下来，露出瘦削的、带着些淤青的上身。

    他动作很快，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脱完就把衬衫扔到旁边的架子上，然后手放在裤腰上。

    他的手指勾著裤腰，却怎么也动不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耳朵根红到脖子。

    他低着头，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艾莉亚还是没动，甚至飘近了一点，偏了偏头，那意思很明显：你继续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盥洗室里只有水龙头滴滴答答的漏水声。

    汤姆站在那儿，手放在裤子上，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脸越来越红，呼吸都变重了。

    终于，他忍无可忍，猛地抬起头，这次目光直直对上了艾莉亚的眼睛。

    他的脸通红，眼睛里又羞又恼，还带着点被逼到绝路的崩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是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