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片斑驳、发黄、还带着裂纹的天花板,空气里一股子灰尘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怪味儿,闷得人心里发慌。
她试着动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不对,是整个“魂”,轻飘飘地就从躺着的地方浮起来了。
艾莉亚低头看自己,一团朦朦胧胧、半透明的影子,悬在半空。
“我这是,灵魂出窍了?”她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特别破的房间,墙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砖。
几张铁架子床挤在一块,床上的被子又薄又脏,颜色都洗没了。
窗户又高又小,玻璃脏得看不清外面,只有一点点惨白的光透进来。
这绝对不是霍格沃茨。
艾莉亚心里一紧,赶紧飘到房间门口。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边都是差不多的房间门,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静得吓人。
她顺着走廊飘,拐了个弯,看到一个挂著“盥洗室”牌子的门。
门虚掩著,艾莉亚飘进去,里面更破。
几个生锈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漏水,墙上挂著一面镜子,镜子边缘的镀银都剥落了,照出来的影像扭曲又模糊。
她飘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来的,不是她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更稚嫩、带着点病态苍白的脸,五官是阿利安娜。
是她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段时间,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大约是十四岁时候的样子。
艾莉亚盯着镜子,半天没动。
“不是吧”她声音发干,“阿利安娜的命最后还是没改掉?”
她猛地想起什么,赶紧去摸自己——虽然摸不到实体,但她拼命集中精神,去感觉那个一直贴身放著的怀表。
没有。
脑子里空荡荡的,关于怀表的一切,形状、重量、冰凉的触感、表盘上闪烁的蓝光全都没了。
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干净。
她试着在心里喊:“怀表?出来?”
没反应。
“芝麻开门?”
还是没反应。
艾莉亚有点慌了,她转身就往孤儿院大门的方向飘。
大门是那种老式的双开木门,看着就很厚重,她没停,直接朝门飘过去——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狠狠弹了回来,灵魂都震得晃了几下。
她不信邪,又试了几次。
每次结果都一样,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把她牢牢锁在这栋破房子里,出不去。
“搞什么啊”艾莉亚飘在半空,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一阵烦躁。
她被困在这儿了。
接下来的两天,艾莉亚把这栋孤儿院里里外外飘了个遍。
地方不大,两层楼,十几个房间,孩子不多,也就二十来个,年龄都挺小,穿着统一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管理员是个干瘦的中年女人,整天板著脸,除了吃饭时间出现一下,其他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艾莉亚一开始啥也干不了,只能像个幽灵一样飘来飘去,看那些孩子吃饭、睡觉、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玩一些破旧的玩具。
无聊,太无聊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她飘过活动室,看见一个角落里堆著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木头士兵。
她盯着其中一个看了半天,心里憋著一股劲儿,拼命集中所有注意力,想着:“动一下就动一下”
那个木头士兵的脑袋,极其轻微地,向左歪了一丁点。
艾莉亚眼睛一亮。
有戏!
她又试了几次,从让书本的页角翘起来,到让桌面上的一支铅笔慢慢滚动,最后甚至能让一把轻飘飘的羽毛掸子晃晃悠悠地飘起几厘米。
虽然累,灵魂状态干这个特别耗神,但至少她不是完全虚无的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白天看孩子们机械地重复日常,晚上就找张空床,学着那些孩子的样子“闭眼”休息——虽然灵魂不用睡觉,但至少能让自己静下来。
直到她注意到那个小男孩。
那孩子看起来六七岁,比别的孩子都瘦,头发黑黑的,总是安安静静一个人待在角落。
他不怎么说话,眼神总是垂著,看地板。
然后艾莉亚就看见了,几乎所有孩子,都在有意无意地孤立他、欺负他。
吃饭的时候,有人会故意撞他,把他碗里那点可怜的面包撞掉。
走路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推他。分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