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依旧刻薄,“但别因为蒙对几次就沾沾自喜。魔药学需要的是精准与经验,不是运气。”
“我明白,教授。”艾莉亚乖乖点头。
斯内普不再多说,转身从架子上抱下一堆药材和几个空玻璃瓶,一股脑堆在她面前的桌上。
“既然你闲着,把这些按类别整理好。”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月光草按浓度分装,其他药材按字母顺序摆回架子。做完,你就可以走了。”
艾莉亚看着眼前几乎堆成小山的材料,微微眨了眨眼。
这算是额外任务?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的,教授。”
她蹲下身,开始耐心整理,月光草被她一株株仔细检查,按照高、中、低浓度,准确分装进三个玻璃瓶,再贴上简单的标签。
喷嚏草、流液草、两耳草、狼毒药剂原料她一样样分类,按字母顺序排列整齐,再小心翼翼摆回对应的架子上。
动作不快,却格外稳,每一步都细致有序。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批改作业,羽毛笔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看似专注,目光却时不时从书页后抬起,不动声色地落在艾莉亚身上。
看她认真分辨草药的样子,看她轻轻摆放玻璃瓶的动作,看她安静专注、不骄不躁的神情。
地窖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与笔尖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魔药课上的压抑紧张,也没有刻薄嘲讽,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和的沉默。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最后一株两耳草被稳稳摆上架子,艾莉亚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教授,我整理好了。”
斯内普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整面药材架。
月光草分装整齐,标签清晰,浓度分类分毫不差,其他药材排列有序,一目了然,比他自己整理时还要规整。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淡淡点头。
“你可以走了。”
“谢谢您,教授。”艾莉亚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鞠了一躬,“谢谢您解答我的问题。”
斯内普没有抬头,重新埋首于羊皮纸间,仿佛没有听见。
艾莉亚轻轻带上房门,将昏暗的办公室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的光线瞬间明亮了许多。
斯内普放下羽毛笔,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排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药材架前。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层,那三个贴著简单标签的月光草瓶子上。
高浓度、中浓度、低浓度,分类精准,无一错误。
他伸手,轻轻拿起那瓶高浓度月光草,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静静看着。
叶片背面的银色纹路,在光线下泛著柔和而清晰的光。
一个一年级学生。
只看一遍,便全部判断正确。
斯内普沉默地看了很久,黑眸深处神色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认可。
他缓缓将瓶子放回原位,动作轻而稳。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他拿起一张新的羊皮纸,握著羽毛笔,沉默片刻,写下一行字,又轻轻划掉。
窗外,霍格沃茨的走廊里,传来学生们此起彼伏的笑闹声,与这昏暗地下室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