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一袭黑袍,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在课桌之间缓缓穿行。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黑眼睛扫过每一个学生、每一口坩埚,眼神冷得像地窖深处的石头,不带半分温度。
谁也不知道他会在哪一秒停下,又会用怎样刻薄的语言,把某个出错的学生刺得无地自容。
“如果不想让自己的坩埚在下一秒炸成烟花,就管好你们的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
“步骤错一步,材料多一克,后果自负。”
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艾莉亚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着眼,专注地处理着手中的瞌睡豆。
她握著一把银质小刀,刀锋稳稳斜切入叶片,淡绿色的汁液顺着刀面缓缓流入瓷碗,一滴都没有浪费。
动作干净、利落、精准,像是早已练习过无数次。
她身边的哈利就没那么从容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完成魔药配置,他的指尖微微发紧,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目光在课本与坩埚之间来回移动,生怕一步出错就引来斯内普的怒火。
“放松点,别紧张。”艾莉亚压低声音,“按我昨天跟你说的顺序来,一步一步做,不会有事的。”
哈利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刚调整好呼吸,黑袍阴影便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
斯内普停在了他们桌前。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下意识抬起头,没有躲闪,直直迎上斯内普的目光。
那双在昏暗教室里格外明亮的绿眼睛,清澈又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斯内普黑眸沉沉,盯着他看了整整两秒。
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扫过哈利的坩埚,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那道黑袍身影走远,哈利才悄悄松了绷紧的肩膀,侧过头,对着艾莉亚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眼底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小小的得意。
“切得不错,波特。”斯内普的声音从教室另一头飘了过来,依旧冷淡刻薄。
“看来你终于学会看课本了,而不是整天盯着别人的操作发呆。”
这已经是斯内普能给出的,最接近夸奖的评价。
隔壁桌的罗恩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手忙脚乱地握著小刀,切瞌睡豆的动作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划到自己的手指,坩埚边缘还沾著好几滴没清理干净的药渍,看上去一团糟。
赫敏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按住他乱晃的手腕,语气又急又无奈:“斜著切!顺着纹路切!我跟你说过三次了!”
“我知道,我知道!”罗恩脸涨得通红,却越急越乱。
“知道还做错?”
冰冷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罗恩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顿住。
斯内普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就站在他身后,黑眼睛里满是不耐与嘲讽:
“韦斯莱,如果你的手和你的脑子一样不听使唤,我建议你换一个更简单的爱好。比如发呆?至少不会炸掉坩埚。”
罗恩的脖子瞬间红透,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子底下。
艾莉亚悄悄抬眼,看向邻桌的德拉科。
他与克拉布、高尔坐在一起,动作却与那两个手忙脚乱的男孩截然不同。
搅拌、加料、控温,每一步都行云流水,优雅又熟练。
不过片刻,坩埚里的药剂便呈现出完美均匀的淡紫色,色泽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完成最后一步,德拉科微微抬眼,目光精准地找到艾莉亚,十分自然地挑了下眉。
那神情明晃晃地写着:快看,我做得多好。
艾莉亚忍不住弯了弯眼,悄悄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德拉科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勾了一下,立刻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淡骄傲的模样,继续整理自己的桌面,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炫耀从未发生。
艾莉亚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自己的坩埚。
她轻轻加入最后一味材料,银白色的粉末在液体中缓缓融化,药剂瞬间变得清澈透亮,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柔和的光泽,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放下勺子,轻轻舒了口气。
这节课过得格外漫长,仿佛每一分钟都被拉长。
当下课铃终于响起时,教室里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心底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大家像逃难一样飞快收拾著东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