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面坐着一个戴面纱的女子。
米白色的素绢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如同秋水般清润的眼眸。
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窗外,目光平静却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念。
正是秦可卿。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素净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枚银簪,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幅水墨画中静静立着的仕女。
窗外的人群还在议论着四皇子凯旋的盛况,欢呼声隔着窗户传进来,模糊成了一片连绵不断的嗡嗡声。
秦钟终于忍不住放下茶杯,低声道:“姐姐,你说……四皇子如今这么风光,等姐夫从南方回来,不会地位不保吧……”
秦可卿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秦钟面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同薄雾般缥缈的平静:“放心,我了解环郎,他战胜过无数强敌,眼下的局面,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她说着微微垂下了眼帘,纤长的手指轻轻握着茶杯的边缘,指尖泛着温润的玉色。
那平静的话语底下,藏着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深切牵挂。
秦钟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两人身侧不远处,隔着两道屏风和几桌散客,另有三道身影正倚着窗边的栏杆观望。
尤老娘坐在靠墙的一张方桌旁,面前摆着一碟瓜子,但她一颗也没动,目光兴致勃勃地望着窗外,面上一派轻松自在:
“瞧瞧这阵仗,全京城的人都出来了。四皇子倒是有排面,不过——依我看啊,等咱们那位侯爷回来,他怕就笑不出来了。”
尤二姐坐在她身旁,穿着鹅黄色的对襟褂子,乌黑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细银簪,面容温婉秀美。
她轻轻剥了一颗瓜子放进嘴里,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娘说得是,那些人只知四皇子如今春风得意,却不知侯爷的本事比他大多了,要是派侯爷去,这场仗怕是早就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