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年近古稀,身量高大,肩宽背厚,一张国字脸上带着常年练武磨出来的粗粝与红光。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进门时那柄剑磕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响,他也不在意。
大步流星地走到堂中站定,嗓门洪亮得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往下落:
“大都督!左都督!老夫在外面听了一耳朵闲话,说是四皇子要在京城抖威风了?说什么要动咱们骁骑卫?还要动侯爷?!”
来人正是霍震威,如今已是骁骑卫供奉。
他性情豪爽直率,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燕雨抬眼看了他一眼,“霍老,你这一路闯进来,门框都要被你撞散了。”
“门框散了就散了,修一扇便是!”霍震威大手一挥,走到堂中站定,也不等吩咐便在杨云天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一屁股下去压得椅面发出“嘎吱”一声响,
“老夫在江湖上闯荡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拍着大腿,声音越发洪亮:“朝廷若是敢因为这个四皇子就怠慢侯爷、打压骁骑卫,那老夫第一个不答应!大不了老夫不干了,把侯爷也拉上,咱们开宗立派去!”
“以老夫的威望和侯爷的本事,随随便便就是天下第一大宗门!什么皇子不皇子的,让他自个儿在朝堂上玩去——!”
杨云天被他那大嗓门震得手里的茶都晃出了几滴,赶紧放下茶盏,哭笑不得地看了燕雨一眼。
燕雨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面上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郑重的神色。
他看向霍震威,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长辈敲打晚辈般的语重心长:
“霍供奉,你这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了可别乱讲。你是骁骑卫的供奉,拿的是朝廷的俸禄,挂的是朝廷的衔。你要开宗立派,那是你的事,但别把侯爷扯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几位属官,又落回霍震威面上:
“何况,此事没那么严重。四皇子打了胜仗是不假,可你若以为区区一场大胜就能撼动侯爷在朝中的地位,那你也太小看侯爷了。”
霍震威一愣,瞪着铜铃般大的眼睛:“大都督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