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王熙凤站在廊柱旁,衣襟上沾着方才溅上去的茶水,平儿紧紧贴在她身侧。
她的面色虽有些苍白,神色却比满院的男人们都要镇定。
“怎么回事?”贾环问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日天气。
王熙凤抬眼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满院的人,名义上是她家人,但没有让她感到半分亲切。
反倒是这个带兵围了院子的庶出小叔子,进门第一句问的是她的委屈。
她整了整衣袖,将方才贾琏如何阻拦、王夫人如何质问、贾赦如何阴阳怪气地夺权,一五一十地说了。
说完又补了几句,声音清朗,满院都听得见:“你之前让人送来的银子,我本想填进公账里应急,可转念一想,这些银子是你辛苦挣来的,我不能白拿。”
“府里要卖产业,我想着横竖都得卖,卖给外人不如给你——你也姓贾,传出去也不那么丢人。账册我已清点得七七八八,本想今儿让平儿给你递过去,谁知人还没出院,琏二爷就回来发了一通脾气,指着名骂你是白眼狼,又说宁可去借印子钱也不能便宜你。”
贾环微微颔首,目光中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看来王熙凤已经开始向着自己了。
“白眼狼?”贾环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贾琏身上,语气冰冷,
“方才这话是你说的?”
贾琏被他那平淡无波的目光一盯,脊背一阵发凉,只觉得那目光像一把未出鞘的雁翎刀,不凶不狠,却让人从骨子里渗出寒意。
他想起自己听过的关于贾环的传闻,双腿不禁有些发软。
可他是荣国府嫡孙,父亲方才已经当众替他撑了腰,父亲将荣国府的未来都压在了他身上,满院子的人都在看着,他不能退,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是我说的。贾环,你带兵围府是什么意思?荣国府就算如今拮据了,也是国公旧邸,不是你的骁骑卫衙门!”
“你这个时候来落井下石,不是白眼狼是什么?产业是贾家的祖业,你一个离开家门的庶子,凭什么来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