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税减四成,加上聚宝商行的买卖——两笔账加起来,府里今年的亏空便有了着落。
宝玉原本一个不经世事的孩子,能借北静王的力做成这样的事,虽不是自己挣来的,但也算有几分长进了。
他放下茶盏,难得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贾宝玉看见父亲点头,胸膛又挺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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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得了王爷的承诺,得了太太的夸奖,连素日里从不给他好脸色的父亲都点了头——这滋味太好,好得让他有些飘飘然。
这一飘飘然,话便多了起来。
“只是回来时遇上了一桩晦气事。”他撇了撇嘴,声音里带了几分尖刻,
“我从王府出来,正撞上环老三带了一队骁骑卫堵在王府门口,当着北静王的面把我从头搜到脚,搜完了什么也没查出来,转头就走。那架势,倒像我是朝廷钦犯似的。”
王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手中佛珠重新捻动,速度却快了不止一倍。
“他搜你的身?”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你如今替府上办成了大事,他倒好,不帮忙不说,还带着兵去羞辱你?!”
贾政眉头又皱了起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环儿行事……确实太过冷血了些。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他纵是自立门户,也不该这般不顾体面。”
“不过——他查北静王府是什么事?”
贾政心中有些担忧,贾环毕竟是骁骑卫总督,不会无缘无故去挑衅。
贾宝玉摆了摆手:“还不是因为他身后站着大皇子,他就是大皇子的狗,眼看四皇子殿下好起来了,就想搞事呗?”
“不过,他注定会失望,北静王说了,四皇子殿下已经压过了大皇子,他一定会赢。”
王夫人闻言,大喜不已,连声叫好。
贾政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若真如此,荣府当兴。
贾宝玉见父母都站在自己这边,胆气更壮了几分。
他退后两步,站在堂中,朗声道:“老爷,太太,你们且看着——如今四皇子势头正盛,朝堂上下都看着呢。大皇子那边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早晚撑不住。”
“等四皇子赢了,环老三那个定远侯还能坐得稳?到时候,自有我收拾他。然后重整咱们贾家,让府上比从前更兴旺。”
他这番话说完,自觉气势十足,连腰杆都比平日直了几分。
王夫人目光闪动,面上浮起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
贾政望着宝玉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素日里只知在内帏厮混的儿子,似乎确实长进了些。
他再次端起茶盏,品了一口,难得露出笑意:“行了,宝玉,不早了,歇着吧。”
“父亲也早点休息。”
贾宝玉扬眉吐气的离去。
但当他走到大观园,想着都住进了侯府的姐妹们,心中又是一阵怒火。
他猛然爆发,手掌中喷涌一团黑色灵力,将前方一棵桃树轰的粉碎。
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贾环,给我等着,我早晚让你付出代价!”
……
另一边。
骁骑卫都督府,停尸房。
贾环离开北静王府后回了都督府,路上还在想着贾宝玉身上那一缕奇异的灵力气息的事,有人通报左都督让他去停尸房看看,他便过去了。
停尸房设在都督府后衙最偏僻的角落,四壁都是厚实的青砖墙,门窗紧闭,仅靠几盏油灯照明。
空气中的药水味和血腥味混在一处,寻常人待不了半刻就要干呕。
杨云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这位左都督面色疲惫,眼眶下带着两团明显的青黑,衣袍上还沾着今日来回奔波留下的尘土。
他见贾环推门进来,只是点了点头,递过一块浸了药水的帕子,示意他掩住口鼻。
四具尸体并排停放在木台上,都盖着白布。
杨云天掀开最靠近门口那一具,露出曹大人的面孔和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你看一看,一掌毙命,颅骨粉碎。”杨云天声音沙哑,
“伤口上残留的内力刚猛霸道,确实是九品巅峰的路数。仵作验了三遍,只说是高手所为,再多便验不出来了。”
贾环没有戴帕子。
他走到尸体旁边,目光在伤口上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指尖亮起一缕极细的银蓝色灵光。
灵力如丝如缕,缓缓探入伤口深处。
杨云天见状,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