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身上都有一股浊气,尤其是那些男子。
师父说过,这便是我执,是她修行路上最大的障碍。
如今被一个陌生男子当众点破,她心头一颤,那道筑了多年的堤坝竟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到底是谁?”她咬着下唇,手指已经掐在了佛珠上。
便在这时,一道温和而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妙玉,请客人进来吧。”
妙玉一怔,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又转头瞪了贾环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了门。
贾环跨过门槛。
禅房里点着一盏青灯,光线柔和。
老尼姑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双目微垂,面容慈和。
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竟有种让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贾环在她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几,几上摆着一壶清茶、两只素杯。
老尼姑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很平静,波澜不惊。
可贾环与她对视的瞬间,心头却微微一凛。
他看不透对方的深浅,神识探过去,仿佛泥牛入海,什么也感知不到。
对方是高手,而且是修行高手。
“定远侯大驾光临,贫尼有失远迎。”老尼姑声音温和,语速不快,
“贫尼法号净虚。”
净虚。
贾环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遍,无论是都督府的密档还是武道盟的名册,都没有这个名字。
但对方能一眼认出他的身份,说明她对世俗朝堂并非一无所知。
“师太好眼力。”贾环也不否认,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寻常的龙井,泡得恰到好处,入口清冽。
“不是贫尼眼力好,”净虚微微一笑,“是大周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里,有这般修为的,除了名动天下的定远侯,贫尼想不出第二个。”
贾环放下茶杯,忽然问道:“师太此行,想必不是贪图武道会虚名,是有什么目的?”
净虚捻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一顿极短暂,但贾环捕捉到了。